洛杉矶

死亡博士

洛杉矶是这场调查广阔的中心——埃尔登·梅特在此被发现遭人谋杀,案件一度成为头条新闻,亚历克斯·德拉瓦尔与米洛·斯特吉斯也在警局、嫌疑人的住所、海滩和医疗机构之间奔走。洛杉矶的影响并不只限于地理层面。公众注意力迅速转移、辖区彼此分立、私人空间散布各处,这些特点共同影响着哪些事实能够查明,以及调查如何推进。

一座短暂关注谋杀案的城市

九月的一个星期一凌晨,梅特在一个带着刺鼻气味、浓雾弥漫的清晨遭到谋杀。天刚亮不久,徒步者便在穆赫兰大道一处偏僻地段停着的厢式车内发现了尸体。犯罪现场地处偏僻,受害者又声名狼藉,这两点使谋杀案立刻受到公众关注——报纸在星期二刊出头条,电视新闻不到一天便撤下报道,星期三的报纸上则出现后续消息。整个关注期共四天;据描述,除非死者是公主,或凶手请得起声名显赫的律师,否则洛杉矶通常给予一则新闻的关注时间最长也就如此。

媒体报道与缓慢而充满不确定性的破案工作形成对照。起初,记者掌握的信息十分零散——梅特与他自己的杀人机器有关,厢式车则是徒步者发现的。米洛奉警局上级之命不透露更多细节,部分原因是他和警局都把记者视为障碍。洛杉矶的新闻周期先把谋杀案变成公共奇观,随后便转移关注,而调查仍在继续,毫无进展。这种落差让洛杉矶呈现出两种节奏——头条新闻带来的短暂紧迫感,以及警察调查漫长的艰苦工作。

案件也经过了这座城市的正式机构。谋杀案发生后的那个星期一,亚历克斯同意早上七点四十五分在犯罪现场与米洛碰面。米洛此前已经安排好早上六点十五分在市中心的帕克中心开会,因此两人分头开车,而没有照惯例从西洛杉矶警局一同出发。这些约定让调查置身于一座由警局、市中心会议和长途车程构成的运转中的城市,而不仅仅局限于梅特遇害的戏剧性现场。

四处分散的调查地图

寻找相关人物及其关联,令米洛穿行于洛杉矶不同的街区。罗伊·海泽尔登的住宅位于坎登大道,在韦斯特伍德以西、威尔希尔以南——那是一幢桃色的单层住宅,草坪修剪整齐,没有灌木,车道空空如也。米洛在锁着的前门处只发现了一些看过即弃的传单,没有邮件;这些细节暗示海泽尔登最近离开了。住宅中显露出的空置迹象,让一处普通住址成了调查线索。

海泽尔登的办公室则呈现出另一种城市封闭空间。办公室位于奇迹一英里区的老城区,在博物馆街以东,租用波斯餐馆楼上的一处空间,周围是价格低廉的商铺。米洛形容那里有种发霉的老电影气息。他、史蒂夫·科恩和布拉德·德米特里都试过那扇锁着的门;无人应答,也没有秘书。调查人员接下来的任务是找到房东。在这间寂静的办公室和似乎已经搬空的住宅之间,城市中的商业地址与住宅地址都记录了一个人的失踪,却没有说明缘由。

其他搜寻则需要从城市一处前往另一处。亚历克斯从日落大道开车到巴灵顿大道,再沿威尔希尔大道前往圣莫尼卡的圣迈克尔医疗中心,打算在那里寻找迈克尔·费里斯·伯克;伯克的身份可能已经改变。然而,他对埃里克·多斯的怀疑,削弱了伯克与乔安妮·多斯最后一程有关的可能性。怀疑对象的转变也改变了这趟行程的意义——对一名身份不明的外来者的搜寻,转而指向答案可能就在这个家庭内部。

城市边界对警务工作也很重要。亚历克斯发现艾丽丝·佐比与罗伊·海泽尔登双重遇害后,在维杜戈路一处加油站用公用电话给米洛打电话。凶杀案属于格伦代尔警察局的辖区,但亚历克斯还是打给了搭档,没有把自己局限在辖区分界线上。因此,调查贯穿了一个由地方警务权限和私人调查合作构成的区域网络。

住宅、海滩与私人生活

洛杉矶的开放公共空间一再成为私人痛苦显露于外的地方。亚历克斯与斯泰西·多斯通话时得知,她在托潘加海滩;她从父亲的办公室开车到了那里,却不太记得这一路是怎么来的。她根据一块路牌认出海滩,并说自己知道这个地方,是因为从办公室可以看到那里。她描述了公路上的车流、空荡的沙滩,以及潮水线附近一个独自站着、手里拿着一件看起来像金属探测器的男人。熟悉的景象并未让她的记忆变得可靠;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整个场景都笼罩在她不确定自己如何抵达此处的情绪之中。

多斯一家的住宅也离得不远,足以将职业与私人地理联系起来。乔·塞弗指引亚历克斯沿日落大道向西,经过太平洋帕利塞兹购物区和旧威尔·罗杰斯庄园,再往北开。从西木村出发,车程约二十分钟,目的地离亚历克斯自己的家也很近。尽管他花了很多时间与这家人相处,却从未见过他们在最自在的生活环境中是什么样子。这次拜访令他质疑,仅凭在办公室里的接触能在多大程度上了解一个人;他将这种距离比作隔着动物园栏杆观察动物。在这里,洛杉矶的一处地址不只是故事背景——它揭示了职业认知与亲密生活之间的隔阂。

谋杀案的后续还带来一幅出人意料的公开图像。在圣莫尼卡,位于科罗拉多大道的原始影像画廊业主格兰特·库格勒发现,一幅用牛皮纸包着的画靠在后门旁。这幅没有署名的油画被描述为伦勃朗《解剖课》的仿作,经过改动,将梅特描绘成兼任解剖者与尸体的双重角色。警方接到报告后,将画作扣押;报告指出,画中内容与犯罪现场的细节有相似之处。这件艺术品出现在画廊里,把一场私下的藏匿行为变成公开谜团,再次引发人们对凶手及谋杀案含义的追问。

城市及其周边路线

故事的地理范围并未止于洛杉矶市界。租下死亡厢式车的艾丽丝·佐比被确认为苏格拉底俱乐部的主席,该俱乐部总部位于格伦代尔的格伦蒙特环路。俱乐部网站介绍的宗旨强调个人对生命的自主权,并反对有组织宗教强加的传统观念。俱乐部的地址和公开理念将谋杀案调查与大都市区内运作的一个组织联系起来,而佐比前往阿姆斯特丹,也使另一名重要人物离开了调查人员的直接掌控。

前往马里布和高沙漠的行程进一步扩展了地图。马里布枪击案发生后,塔妮娅·斯特拉顿在几天内便离开了住处。后来,亚历克斯驱车前往洛杉矶以北六十五英里的兰开斯特市,沿着四〇五号、五号和十四号公路穿过羚羊谷,驶向莫哈韦沙漠。这趟行程之前,调查人员花了数周时间检查保罗·纳尔逊·尤尔里奇以“L.巴斯德医生”之名租下的全景城储物柜中的物品;在尤尔里奇卧室床头柜里发现的一把钥匙,将他们引到了那里。兰开斯特市并非洛杉矶的另一个街区,但它在调查中的位置与这座城市更广阔的道路网络,以及寻找乔安妮·多斯的行动紧密相连。

十一月下旬,大都会背景呈现出较为宁静的一面。洛杉矶被描绘得格外美丽,气温温和,空气感觉清新,阳光呈金色;这片盆地的旧称“烟雾之谷”,与当时的清朗景象形成鲜明对照。在城市短暂的头条新闻、隐蔽的地址和匆忙的车程之外,这段季节性的停顿拓展了小说的空间感,却没有解开案件。洛杉矶仍是一张由各处目的地组成的实体网络,也是调查不断向外延伸的动荡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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