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苏索
渴望亨利·苏索是十四世纪的多明我会神秘主义者,其灵性发展从极端自我克制转向内在转化与关怀他人。他是一位有异象体验的多产作家,将与上帝相契描述为超越对受造物与自我的执着,同时承认神圣实在超出了日常思想与语言所能触及的范围。他的生平与教导主要保存在一篇自传性记述中,这篇记述也引出了关于灵性典范与历史记录如何交叠的问题。
身份与早期形成
苏索约于1295年出生在康斯坦茨,那里位于神圣罗马帝国的德意志地区。十三岁时,他进入多明我会,尽管当时被认为年纪太小;他的父母曾向该会捐赠一大笔财物,因此该会接纳了他。五年后,一天正午用餐之后,他站在唱经席上,经历了一种无法判定全然属于内在还是外在的体验。他描述自己沉浸在一道明亮的映照之中,忘却了自我与时间流逝,后来回忆说,那次经历让他预尝了天国的福乐。他悄然回到日常职责,而与上帝接触的记忆始终是他叙述自己宗教觉醒的核心。
多明我会认可他的才智,派他学习哲学与神学,先后在斯特拉斯堡和科隆的总会学堂求学;科隆是德意志多明我会学术活动的中心。他遇到了迈斯特·艾克哈特,后者成为对他影响深远的人物,不过现存记述很少谈及两人之间的私人交往。苏索后来加入了神之友团体,这一宗教圈子也在本书前一章中提及。因此,他的教育与神秘主义熏陶并行发展——经院学术为他提供了神学语言,而他的体验则引导他思考那些被他视为超越理性解释的问题。
教导、争议与牧灵工作
回到家乡的修道院后,苏索被任命为讲师,也就是教师。后来,在针对迈斯特·艾克哈特的审查期间,人们也审视了苏索在教学中对艾克哈特思想的运用,他因此被免去讲师职务。约在1329年,争议仍在持续之际,苏索写下《真理之书》为当时已经去世的艾克哈特辩护。这一事件使苏索继承的思想与灵性传统遭遇了制度上的猜疑,但并未终止他的写作或牧灵工作。
苏索和他的多明我会弟兄也离开了康斯坦茨,因为他们在教宗若望二十二世与皇帝巴伐利亚人路易的争端中支持教宗。路易反对皇帝候选人在履行职务前必须获得教宗批准的要求,力求摆脱教宗的影响。1343年,这个团体迁往迪森霍芬。此后,苏索开始在德意志与尼德兰各地旅行,担任讲道者与听告解神师,宣讲以基督徒内在转化为核心的教导。约在1348年,他转到乌尔姆的修道院,并在那里住到1366年去世。他的生涯由课堂权威转向巡回灵性指导,但始终没有放弃求学期间形成的神学关怀。
自传与苦修实践
苏索用中古高地德语写成的《仆人传》,通常被视为德语中的第一部自传。这部作品的形成过程层次复杂。他的一位灵修指导对象埃尔斯贝特·施塔格尔,根据两人的谈话记录了有关他生平的笔记。苏索发现这些笔记后,将它们拿回来并开始焚烧。他在销毁过程中停了下来,因为他开始相信上帝希望他保存剩下的部分。最终成书的叙述以这些留存的笔记为基础,也收入了苏索为教导而补充的材料。他后来将自己的著作编成《典范》,并且可能为收入该集而进一步修订了《仆人传》。因此,这部书既是个人记述,也是经过塑造的灵性教导作品。
在修道院生活的早年,苏索试图以严苛的身体苦修克服诱惑。他难以决定应该舍弃什么,朋友们告诫他不要过度,并劝他保持节制;这番劝告与他的性情相悖。自传记述说,他坚持了要求严苛的操练十六年,直到一次关于天国聚会的异象使他明白自己应当停止;随后,他丢弃了与那些操练相关的衣物。后来,他又采取其他严苛的操练,以表达对被钉十字架的基督的怜悯。这些记述的历史可靠性曾受到质疑——鲁弗斯·琼斯怀疑其中所述自我施加的苦难是否应按字面理解,伯纳德·麦金也认为其中有些内容不大可能或根本不可能发生。即便其字面历史真实性仍有疑问,本书仍强调这些记述的典范意义。
到1330年代,苏索已经放弃过度苦修。这种改变并非拒绝操练,而是将操练引向新的方向。在迈斯特·艾克哈特的影响下,他开始认为,内在苦修比单纯拒绝身体享受更为重要。他认识到,专注与思想可能比身体更难管束,分心的思维习惯也需要持续努力才能克服。经过多年的内在挣扎与神秘异象体验后,他开始转向外在行动,为他人的得救而努力。核心目标仍是转化,但其主要领域变成了内在人,而非身体匮乏。
异象、永恒智慧与超脱
苏索的自传记述了一系列神秘体验,彼此并不尽相同。一次体验始于他注意到晨星——他听见一个声音歌颂作为海之星的玛利亚,感到强烈的灵性触动,便加入歌唱。他还讲述了一次拥抱,以及承诺灵性之爱将在神圣光辉中得到回应的话语。其他地方记载的异象包括一位天国青年、一位指引他向内观看自己灵魂的天使,以及一位从上帝而来、在苦难中带来喜乐的年轻人。他还写道,死者的灵魂曾向他显现。在一则这样的记述中,迈斯特·艾克哈特在荣耀中显现,劝他深入超脱,从上帝而非受造物那里领受万物。
苏索作品中的核心意象,是与永恒智慧的灵性婚姻;永恒智慧是他对上帝的隐喻。这一意象不断变化——永恒智慧有时显现为少女、女主人或王后,有时却显现为贵族青年;苏索也写到永恒智慧借耶稣基督取了人的肉身。这种语言的变化展现了通过日常范畴描述超越性相遇的困难。他借助成对的对立意象——既高远又低微、既显现又隐匿、既是天国又是深渊——因为没有任何单一意象能够容纳他试图表达的内容。
在他的教导中,超脱不仅意味着拒绝财物或享受。超脱的人应摆脱受造物的形式,由基督塑造,并在神性中转化。苏索的劝诫不是让人不断衡量自己需要什么,而是引导人留意自己可以不做什么。他所理想的并非空洞展示苦难,而是松开意志对物品与自我的执取,使灵魂准备好领受,而非占有。
神学与长远意义
在《仆人传》的最后几章中,埃尔斯贝特·施塔格尔向苏索提出神学问题,包括上帝如何既是一又是三,以及上帝在哪里。苏索回答说,神学家从未充分解释上帝,因为上帝超越思想与理智;与此同时,他也坚持认为,人们可以通过持续寻求获得一些认识。他将认识上帝称为至高福乐。被问及上帝在哪里时,他援引上帝没有单一位置这一说法,因为上帝临在于万物之中,并以一个中心无处不在、圆周无处可寻的圆作比喻。
苏索对灵魂最终目标的描述,在明亮与黑暗的意象之间展开。灵魂摆脱自我意志后,进入赤裸的神性;他将神性描述为纯粹的存在,也是万有的源头。在不可知的黑暗中,多样性消失,灵魂失去独立的身份;然而,他并未将此描述成理解能力的简单毁灭。他把与上帝神秘合一称为在不可理解的神圣虚无中弃绝自我与受造物。本书通过区分上帝与一切受造之物来解释这种语言——上帝不是众多对象中的一个,而是存在本身。苏索的描述最终落在一幅提炼之光的意象上——它净化灵魂,使自我意识消退,并带来令人欢悦的福乐,令灵魂寻得至高存在。
在求学者、苦修者、教师、灵性导师、讲道者与作家等身份不断变化的过程中,苏索将异象体验与实践教导结合起来。他的经历鲜明地对照了外在严苛与内在操练——仅凭身体上的自我克制,无法确保心灵纯洁。晚年时,他着重强调转化内在人、超越理性的界限,并放下对上帝的不充分意象。他的写作生动呈现了这种转化,同时也揭示其困难——其主题越接近与上帝相契,语言就越依赖隐喻、悖论,以及对表达不完整性的承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