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弗斯·琼斯

渴望

鲁弗斯·琼斯(1863—1948)是公谊会哲学家和宗教思想家,他的核心信念是,人能够直接、普遍地意识到上帝,而这种意识具有转化力量。在法国一处林间空地的一次短暂经历,使他感受到一种贯穿一生的召唤;此后,他教授哲学四十年,出版五十四部著作,并成为最具影响力的公谊会神秘主义阐释者之一。他的研究将严谨的学术探究与宗教主张结合起来——上帝临在不仅是教义中的一条信条,更是人们在日常生活中能够亲身体验的真实。

成长经历与法国经历

琼斯出生于缅因州南中国镇附近的一座农场,父母都是虔诚的公谊会信徒。他早年的生活遵循农事的节奏——做家务、照料牲畜、耕作田地,并参加公谊会聚会。在正式进入公谊会学校和哈弗福德学院求学之前,他便开始珍视这一传统中的静默;他在哈弗福德学院取得学士和硕士学位。后来,他在哈佛大学度过一年,结识了几位著名的美国哲学家,并由此接触到更广阔的思想世界。

促成他人生转折的经历,发生在琼斯和一位表亲与一名新教牧师同住法国一座小村庄、以提高法语水平期间。他们约定只说法语。一次穿过林间空地散步时,琼斯正在思索自己人生的意义,忽然感到“可见与不可见之间的墙壁骤然变薄”。一个“明确的人生使命”仿佛展现在他面前,但那一刻转瞬即逝,他无法“抓住并留存”。他独自在葱郁的森林里跪下,意识到有“一种侵入而来的生命”,并决意研究人类灵魂的深处及其与上帝的关系。这次经历并没有详细提供一套公共事业的行动方案;它带来的结果,是为他毕生的探索指明了方向。本书将这场在法国意外发生的相遇,描述为改变他一生的经历。

学术研究、教学与公共影响

哈弗福德学院是琼斯学术生涯的主要场所,他在那里教授哲学达四十年之久。他的学术研究涵盖宗教经验的历史与阐释。他的著作包括《神秘宗教研究》《神秘主义的绽放》《神秘宗教新论》《神秘宗教的一些阐释者》以及《十六与十七世纪的灵修改革者》。他还编辑并参与撰写了六卷本《公谊会史》,并为《公谊会的信仰与实践》撰稿。他著述甚丰,但关于其影响力的记述强调,他本人的风采至少与他的著作同样重要——公谊会成员记得他的热情、幽默、和蔼,以及让他人感到受重视的能力。

琼斯有意采用跨学科的方法研究神秘主义。作为哲学教授,他将心理学、哲学和历史学运用于这一主题——心理学为研究心理过程提供工具,哲学使批判性思考得以延续,而历史学则使人得以接触不同时代的人类经验。他将神秘主义界定为一种以直接意识到自己与上帝的关系、直接感知上帝临在为核心的宗教形式。他并未将这种体验局限于基督教,也不认为只有神职人员或灵修精英才能拥有这种体验。在他看来,公谊会确认所有成员都能领受神圣之光;对超越性的意识属于人类生活,而上帝的临在能够在日常经验中发挥作用。

琼斯对神秘主义的阐释并非对非凡现象的简单赞美。尽管异象是某些神秘主义者生命经历的一部分,他仍对期待“来自善于交际的天使的秘密讯息”持审慎态度。他强调的是上帝的临在,而非轰动的感官事件或不同寻常的讯息。这一区分使相遇的内在真实高于其外在表现。对琼斯而言,神秘体验的价值在于它带来的可能性——拓宽视野、使人格更为完整,并增强创造活力。一个人不只是讲述一次不同寻常的时刻;他的生命还可能变得更加开阔,并与自我之外的事物形成更有活力的联系。

神秘教会与祈祷

琼斯将早期教会视为一个首先由共同经验、而非制度结构凝聚起来的群体。在他对基督教最初几年所作的叙述中,基督徒的联结主要并非来自外在组织,而是来自他们共同体验到上帝临在于他们中间。这种状况并未长久维持——组织与权威逐渐形成,制度结构开始凌驾于经验之上。因此,琼斯并未否定教会,但他主张基督教的核心具有神秘主义性质;当信徒体验到上帝在他们内心作为新创造而临在时,教会的生命便得以更新。

琼斯视保罗为这种原初精神的典范,因为保罗的福音始于他在前往大马士革的路上与神圣者直接相遇。琼斯借用保罗关于基督活在信徒内心的言辞,描述上帝临在成为内在生命原则的转化。他认为,这种真实不能仅凭教条式宣告而实现;它必须在个人经验中成为现实。重点并非仅仅是宗教信仰应当更加热切,而是共同体的根本主张应当成为一种由内在亲知、与上帝相连的关系,并在生活中实践出来。

祈祷遵循同样的逻辑。琼斯认为,真正的祈祷是直接的灵性共融,其价值在于祈祷本身,而不只是达成其他目的的手段。他将人心对上帝的敏感,比作视网膜对光的敏感。祈祷是向上帝临在敞开,并回应那位主动伸向人的上帝。祈祷的终极目的关乎关系——建立人与上帝的关系,使人能够意识到上帝的临在。按照这种理解,祈祷既不是制造神秘状态的技巧,也不是逃离日常生活的方式;它使人持续向一种关系敞开,而这种关系能够转化并丰富人类生活。

对其他公谊会成员的影响

琼斯的影响不仅通过著作传播,也经由接触过他教导的学生和同事延续。托马斯·凯利在哈弗福德学院结识琼斯;凯利成长于美国中西部、带有更强福音派色彩的公谊会传统。琼斯将凯利引入哲学,并提供了一种途径,使凯利能够把自己的科学兴趣与公谊会对内在之光的追寻联系起来。凯利在琼斯身上找到了志趣相投的灵魂,并与他结为终身挚友。琼斯担忧当代公谊会已经偏离其神秘主义根源,而这一忧虑也帮助塑造了凯利对该传统的神秘主义理解。

道格拉斯·斯蒂尔也曾面临在天主教灵修与公谊会生活之间作出选择。他的学术休假使他接触到天主教修道传统的资源,但公谊会静默敬拜、和平主义、社会正义和神秘主义传统仍对他具有强大吸引力。在反复思量、心存疑虑之后,他于1933年成为一名坚定的公谊会成员;相关记述指出,琼斯的信仰令他无法抗拒。后来,斯蒂尔成为公谊会的重要领袖、普世合一运动的参与者,并倡导不同宗教传统之间的对话。琼斯在此展现的影响力,并非要求人们照搬一条固定道路,而是一种信仰方式所具有的感召力;这种方式能够将默观与服务、对他人的开放结合起来。

霍华德·瑟曼是通过一本书开始接触琼斯的思想的。在一次宗教教育会议上,瑟曼买下《在大学中寻找生命之路》,坐在教堂台阶上,一口气读完。他读后确信自己需要跟随琼斯学习。随后,他收到前往哈弗福德学院的邀请,并辞去教会职务,开始独立研究。琼斯的影响以不同方式跨越了背景与志业的差异——凯利找到了连接科学与公谊会神秘主义的桥梁;斯蒂尔在考量天主教修道生活之后选择了公谊会传统;瑟曼则寻求持续研习,以滋养内在的灵性生活。

宗教、社会与遗产

琼斯将自己的灵性关切运用于公共议题。大萧条期间,他主张,若不重建内在生活,经济重建就不可能完整。他将反复发生的经济灾难归因于贪婪,认为这场危机不仅是物质制度安排上的问题,也是一种灵性状况。这并不意味着社会现实无关紧要;相反,这意味着持久的变革需要关注塑造经济生活的动机。

他也反对科学进步必然威胁信仰的看法。在1948年写成的最后一部著作中,他主张,威胁信仰的不是科学进步,而是宗教思想的停滞。这一立场体现了他整个职业生涯所践行的方法——只要宗教在思想上保持活力,批判性探究与宗教信仰便不必彼此为敌。琼斯广泛旅行,与英格兰和欧洲各地的公谊会成员会面。1947年,美国公谊会服务委员会荣获诺贝尔和平奖时,他担任名誉主席;不久之后,他成为该委员会首位受薪负责人。由此,他的学术研究、公共服务与个人影响汇聚于一项始终如一的主张——普通人也能意识到上帝,而这种意识所结出的果实,应当拓展人的内在生活,并增强其对他人的责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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