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萝西·戴
渴望多萝西·戴的灵性生活,形成于宗教虔敬与穷人的物质需求相遇之处。她认为,为穷人服务并非信仰的替代,而是与耶稣基督相遇的一种方式——在她看来,上帝临在隐藏于那些前来求取食物、住所和关怀的人之中。这一信念既塑造了她个人的实践,也塑造了她与彼得·莫兰共同创立的天主教工人运动。
身份与灵性观
戴的神秘主义不同于那些以异象或切身感受到与上帝合一为中心的叙述。她没有见过任何光,也没有报告过异象;相反,她相信上帝临在于他人之中,尤其是生活贫困的人。每日弥撒、祈祷和阅读神学著作支撑着她内在的宗教生活,但这种生活的检验和表达,在于她如何对待需要帮助的人。教会官员有时会对她的和平主义、社会批评和反资本主义立场抱持疑虑。有些人认为她可能成为圣人;她却抵制这种说法,因为她认为,封圣可能被用来消解一个具有挑战性的人物所带来的冲击。
这种理解使接待他人成为一种在灵性上要求甚高的实践,而非感伤之举。前来天主教工人之家求助的人可能正与成瘾或精神疾病作斗争,有些人也可能怀有敌意,或难以帮助。戴相信,他们的苦难并不会使基督在他们身上的临在减弱。她把为来客提供食物或住所理解为一项面向基督的行动,而不仅仅是对他人的慈善举动。这种实践并不保证带来令人振奋的相遇——在他人有所需求时付诸实践的爱,可能远比抽象想象中的爱艰难。
皈依与个人关系
戴转向天主教,是多年宗教思索的结果,而非与早年生活骤然决裂。1924年,她回到纽约,并遇见福斯特·巴特勒姆,两人开始以事实婚姻共同生活。尽管巴特勒姆对宗教不感兴趣,她对宗教的渴望仍日益加深。女儿塔玛尔·特蕾莎出生后,戴决定为她施洗。1927年7月,塔玛尔受洗进一步加深了戴对教会的向往;戴于12月受洗。她认为,这个决定值得付出与巴特勒姆分离的痛苦代价,不过两人仍保持联系。
她加入天主教会的原因包括坚信天主教会是穷人的教会,也包括几种经历的交汇——她对社会改革的关切、与笃信宗教的朋友相处的时光、在狱中的苦难、为人母的经历,以及与宗教实践的接触。她并非没有察觉教会的缺失。相反,她寻求一个宗教团体,使她激进的信念和希望与普通人一同敬拜的愿望能够在其中相遇。后来,她对美国天主教生活产生了深远而又引发争议的影响。
彼得·莫兰与《天主教工人报》
戴从华盛顿回来后,曾在那里报道一场失业者饥饿游行,并祈求能找到帮助穷人的方法,之后她遇见了彼得·莫兰。莫兰是法国农民,曾是基督教兄弟会的一员;他提出了一套以基督教教导为基础的社会行动纲领。他帮助戴加深对天主教思想与灵修传统的认识,给她经典著作阅读,并向她讲授教会历史和圣人事迹。他们的合作将她回应贫困的愿望转化为一项公共事业。
他们创办了月刊《天主教工人报》,倡导以天主教教导为基础的社会行动。创刊号于1933年5月1日发行,在纽约联合广场以每份一美分的价格售出2,500份。该报报道了失业、工会、合作社、对美国黑人的剥削、童工和一场当地罢工。莫兰认为,报道应当包含道德判断,而不应只是记录事件;因此,报纸将社会状况的报道与有关如何对穷人尽责的评论结合起来。戴和莫兰拒绝党派政治,也不支持任何政党。
该报发行量在1938年达到19万份,后来因戴的和平主义立场,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有所下降,到1984年则稳定在约10.4万份。报道主题涉及种族主义、劳工、失业、住房条件恶劣、饥饿、不公正以及战争与和平。报纸只是更广泛行动的一部分——戴和莫兰还设立了一处接待之家,为人们提供食物和住所。天主教工人运动寻求通过和平主义方式推动社会变革,反对暴力与武力,同时致力于让人们更容易过上美好的生活。
作为宗教实践的接待
戴的做法将眼前的关怀与对结构性问题的批判结合起来。和平运动中的一些人认为,面对更大的社会问题,为穷人提供食物和住所所做的工作范围太有限。尽管如此,戴仍坚持,即便要挑战更大的社会弊病,也必须照料那些眼下有需要的人。对她而言,接待他人并非社会行动的替代,而是一项本身就应履行的义务,根植于耶稣基督的教导。
她以《马太福音》中关于末日审判的比喻为这项义务奠定基础。按照她的解读,耶稣基督认同那些饥饿、口渴、作客旅、患病、被囚或缺少衣服的人。戴相信,为这些人中的任何一位采取行动,就是为基督采取行动。这种解读使穷人不仅是她工作的受助者,也是她期望与上帝相遇之处。运动的接待之家使这一信念化为具体实践,而报纸则批评造成贫困的种种状况。
遗产与叙事意义
戴对灵性生活的阐述,将日常反复的行动与祈祷及圣事实践并列起来。她的宗教信仰包含每日弥撒和诵读诗篇,但上帝临在的标志往往是门口前来求助的人。由此,她的神秘主义不同于依赖非凡启示的传统——人们通过服务、分享食物,以及努力接纳他人本来面目的艰难实践,辨认出这种神秘主义。
这场运动的影响超出了报纸及其接待之家。天主教工人之家在美国其他城市开办,学生也会在暑期到那里工作。早期编辑迈克尔·哈灵顿后来撰写了《另一个美国》,这是一本关于贫困的里程碑式著作,并对政治人物产生了影响。在本书的叙述中,戴的重要性在于她坚持将内在信仰与公共责任结合起来——默观没有使她远离穷人,反而教会她在他们中间寻找基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