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城

漫长的步行

凤凰城在叙事中承担双重角色——它是斯克拉姆建立朴素家庭生活的遥远亚利桑那州城市,也成为围绕他在长途步行赛中崩溃而出现的不稳定记忆与言语碎片之一。因此,这个地方既承载着普通幸福的希望,也构成了一个可怕证据,表明这样的生活或许已经无法再抵达。

家庭、工作与亲情

凤凰城是斯克拉姆在拒绝他人试图替他规定的未来后,进入床单厂工作的地方。他回忆说,学校指导顾问曾劝他继续上学,避免成为挖沟工,但那名顾问最终只提供了斯克拉姆所谓的软性推销。斯克拉姆以自己职业生涯中从未挖过沟为傲;相反,他在凤凰城找到了工厂工作,时薪三美元。

这座城市也是斯克拉姆与凯茜·斯克拉姆结婚并反复确认家庭幸福的场所。斯克拉姆形容自己和凯茜是幸福的人,回忆起两人反复发生的一幕——他们看电视时,她会抓住他并告诉他:“我们是幸福的人,亲爱的。”他把凯茜称作“美人”,使凤凰城获得了超越就业的情感意义——在他看来,自己正是在这里找到了感情、陪伴与稳定的家庭生活。

从步行赛中想象的未来

斯克拉姆与凤凰城的联系,系于他对凯茜·斯克拉姆腹中孩子的希望。夫妻俩一直等到银行里的钱足够支付分娩费用;当存款达到七百美元时,凯茜决定他们可以继续,怀孕很快便随之发生。斯克拉姆坚持认为自己的孩子将会上大学,拒绝接受“愚笨的父亲必然有愚笨的孩子”这一假设。他称赞凯茜的聪明,指出她通过四门夜校课程和高中同等学历考试完成了高中教育,并将家庭的未来呈现为他们正在积极准备的一项成就,而不只是一个愿望。

斯克拉姆离家参加步行赛期间,凯茜·斯克拉姆的父母陪着她住在凤凰城。这一细节使这座城市既成为孕妻的实际避难所,也是他家庭生活的地理中心。与此同时,它也强化了赛事强加的分离——给予斯克拉姆坚持下去理由的家,远在那条正吞噬他的道路之外。

作为遥远回忆的凤凰城

后来,斯克拉姆明显衰弱时,人们再次提到凤凰城。科利·帕克摸过斯克拉姆的额头,判断他正在发高烧;斯克拉姆说话异常,言语难以理解。在提到妻子的同时,他产生了涉及凤凰城、弗拉格斯塔夫、霍皮人、纳瓦霍人和卡奇纳娃娃的断裂联想。凤凰城不再通过工作、存款、婚姻、怀孕和教育这一连贯序列呈现,而是在破碎的语言景观中成为一个残存的名字。

这种呈现方式的变化改变了这座城市在叙事中的功能。此前,凤凰城是一个具体的记忆目的地——一座工厂、一位妻子、一个即将出生的孩子,以及一笔为分娩而逐步积攒的银行存款。在斯克拉姆患病期间,同一个地方却成了迷失方向的标志。这种对比并没有抹去此前的家庭现实;它显示出,斯克拉姆的头脑正多么急切地试图抵达那里,而他的身体已经无法维持对家庭的清晰叙述。

叙事意义

凤凰城处在步行赛的直接地理范围之外,却仍是其情感利害关系的核心。斯克拉姆关于工厂工资和家庭计划的故事,为赛事提供了普通成年生活的反面形象——幸福通过工作、储蓄、教育和共同的家庭仪式得到维系。他对凤凰城的依恋,有助于解释每当步行赛把一个人化约为步速、警告和生存时,究竟有什么人的价值正处于危险之中。

这座城市也体现了被记住的生活与当下处境之间的鸿沟。对斯克拉姆而言,凤凰城起初证明了他已经逃离挖沟工,并与凯茜·斯克拉姆共同建立了未来;后来,这个名字却在发热而艰难的言语中浮现。从坚实的家到不稳定的回忆,这一转变使凤凰城成为长途步行赛威胁摧毁之物最清晰的标志之一——它威胁的不仅是生命本身,也包括赋予生命意义的连贯私人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