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波特兰
漫长的步行南波特兰是《长途步行赛》后段路线上的一个地点,其重要性并不在于当地发生了持续很久的事件,而在于它位于步行者们不断缩小的地图之中。当队伍经过波特兰地区时,南波特兰立即被转化为一个标志着已经征服的距离的地标——它已在他们身后,而新罕布什尔州边界位于前方四十四英里处。因此,这个地方属于赛事的疲惫地理学;在这里,熟悉的城市名称、州界和标明里程的数字,衡量的不是普通旅行,而是生存与死亡之间不断缩短的间隔。
环境与路线
南波特兰出现于一段城市走廊中;步行者们此前已经穿过缅因州内陆地区和小城镇地带,随后抵达这里。现有材料没有为南波特兰单独安排街道场景或当地地标,而是将这座城市置于波特兰以及路线持续向北或向东、朝新罕布什尔州推进的关系之中。在步行者们注意到边界横幅前大约十五分钟,他们曾从一则湿漉漉、随风拍打的公告下方经过,公告宣称新罕布什尔州边界只有四十四英里之遥。在这种环境中,“只有”一词显得荒诞地不合适——对普通旅程而言或许不算遥远的距离,对于已经因连续行走而受损的身体来说,却是巨大的要求。
因此,这个地点的意义是由基础设施和行进顺序共同产生的。《长途步行赛》把道路、桥梁、立交桥、收费公路、城镇中心和州界转化为一个接一个的门槛。南波特兰是那些被穿越而非被居住的地方之一,一个城市空间被压缩成强制移动线路上的一点。它的身份不是通过当地历史或个人依恋得到展开,而是通过步行者们与身后之物及前方剩余之物的关系得到呈现。
穿过城市人群
更广阔的路线反复让步行者们接触到人群、媒体摄制组、官方路障和戏剧化的展示。在卡里布,一支电视摄制组用成排的灯光包围队伍;一名肥胖的报社记者把长距离麦克风伸向不同的步行者,技术人员则在他身后放出电缆。电缆放尽后,记者在电缆纠结成的乱团中向移动转播车退去,而人群欢呼的对象不仅是步行者,也包括被拍摄这一场面本身。少校的海报在仍淌着树液的木棍上起落,电视摄像机进一步加剧了观众的狂热。
在百英里处,同样把公共空间转化为景观的变化再次出现。州警察用鲜橙色尼龙绳拦住深厚的人群队列,闪光灯不断爆亮,路边变成了一座由欢呼、横幅和官方关注共同管理的剧场。南波特兰出现在后段城市地带,正将它置于这一更大的机制之中——城镇不只是被经过,也被布置成观看赛事的看台。步行者们的身体现实越来越被标语、灯光、摄像机以及人群对共同公共戏剧的渴望所遮蔽。
距离、边界与疲惫
南波特兰被明确记起的时刻,正是波特兰和南波特兰已经落在步行者们身后之时。这一表述之所以冷峻,是因为其中没有停顿、庆祝或当地遭遇。城市发挥的是已经耗去的距离这一功能,而下一个度量单位随即出现——距离新罕布什尔州边界四十四英里。于是,路线通过已完成的空间与即将到来的边界之间无情的交替来组织。
这种空间逻辑在更早以前便已确立。开始时,道路靠近一根朴素的石柱,那根石柱标示着美国—加拿大边界。雷·加里蒂短暂地感到期待压过恐惧,并想要动身,“让这场戏上路”。后来,在大约六十英里处,步行者们抵达一座临时桥;桥的支撑物和厚重木板已经被水冲走,特别警察队装上了一根锯短的电话杆,并用车队卡车的尾门替代缺失的桥面。这些场景表明,路线表面上的连续性依赖于积极的修复、监视和强制性组织。南波特兰属于同一种被建造出来的通行过程——它在地图上显得稳定,却只能被体验为一场经过工程安排的苦难中的又一段路程。
叙事意义
这个地点标志着长途步行赛规模的变化。早期场景仍然允许步行者与父母相遇,收到包在锡纸里的饼干,接受电视采访,遇见店主,以及面对向参赛者挥手的人群。后来的场景则越来越剥去这些遭遇中的人性尺度。在奥尔德敦,弧光钠灯把夜晚变成刺眼而无影的白昼;五彩纸屑、报纸、电话簿碎片和卫生纸从窗户倾泻而下,仿佛在拙劣模仿彩带游行。在奥古斯塔,城镇被人群吞没;人群变成几乎没有身体的声音与眼睛,而紫白色聚光灯照出前方吉普车里的少校,他保持着敬礼,仿佛丝毫未受狂热影响。
在这种不断加剧的变化面前,南波特兰低调的出现具有重要意义。它没有被记作风景优美的目的地,也不是个人获得认同的场所。它的作用是确认,另一片规模可观的城市区域已经被路线吞噬并留在身后。步行者们已经经过波特兰和南波特兰,然而新罕布什尔州边界的公告表明,经过并没有带来释放;它只是把负担转移给下一个边界。因此,这座城市体现了《长途步行赛》的核心空间悖论——每一个被穿越的地方都代表着进展,但进展的每一英里也证明,幸存下来的身体还必须继续走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