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烧毁玛的来信
蝲蛄吟唱的地方杰克·克拉克在凯娅·克拉克从邮箱里发现凯娅之母寄来的信后将它烧掉,把一条可能连结她与缺席母亲的纽带化作一小堆灰烬。凯娅还没有学会读信,无法看懂信上的文字;信的内容和寄出地点原本或许能回答她多年来一直怀揣的问题。杰克将信毁掉,使她失去了这份知情的机会;他拒绝解释信上写了什么,也让这场失去成为他们本已脆弱的关系中的一道决定性裂痕。
信件到来
9月初,在一个捕鱼的夏天里,凯娅走到巷子尽头的邮箱旁。在一堆杂货广告中,她发现一个蓝色信封,上面是凯娅之母工整的笔迹。她顿时停下脚步。梧桐叶开始泛黄,令她想起凯娅之母离家的时节;而在长久的沉寂、没有任何关于凯娅之母的消息之后,这封信终于出现了。凯娅把信举到光下,用手指抚过字迹。她的心怦怦直跳——信封的出现让凯娅之母的缺席突然变得不再确定——也许凯娅之母还活着,只是住在别的地方。
这封信预示着有消息,却还没有让凯娅得以读到消息。她认得自己的名字,却还读不懂信上的文字,也没有拆开信封。她转身跑回棚屋时,杰克正划船不在家;她把信靠在厨房桌上的盐罐旁,好让杰克看见。她一边煮洋葱黑眼豇豆,一边看着信封,等他回来。她的希望既取决于信确实存在,也取决于杰克是否愿意让她知道信上写了什么。
杰克毁掉信件
凯娅一次又一次地留意船只的轰鸣声。杰克终于走上台阶时,她却失去了勇气——她从他身边匆匆跑过,喊着自己要去户外厕所,晚饭很快就做好。从门上的一道小缝里,她看着外面,却说不出自己希望他做什么。这一幕让信件的命运成了令人焦虑的等待,而不是一场坦诚的交谈。
门廊的门砰地关上后,凯娅看见杰克手里拿着一个布袋,快步朝泻湖走去。他径直走向小船,发动船只离开了。她回到厨房时,信已经不见了。她翻找杰克梳妆台的抽屉和壁橱,又查看垃圾,发现了边缘还带着蓝色的灰烬。她还没来得及读,信封和信的内容就都被烧掉了。她用勺子铲起残骸,摊在桌上,又在垃圾里翻找,看看有没有字迹留下。薄薄的纸上只粘着些许灰烬。邮戳也不见了——杰克毁掉信件的同时,也毁掉了那个可能揭示凯娅之母写信地点的线索。
凯娅抗议的,是杰克在自己与母亲来信之间划下的界线。她坚持说,这封信也属于她,不只是属于杰克。然而,桌上的残骸已无法让她找回信上的文字,杰克也没有告诉她凯娅之母写了什么。一封信被烧成一小堆黑蓝色灰烬,这种物质上的消失让她失去的东西变得具体可见——凯娅可以保存凯娅之母曾经碰过信的证据,却无法留下信上的消息。
拒绝及其后果
凯娅坐在煮着豇豆的锅旁,试着想象杰克或许会告诉她信上写了什么。她明白这种希望并不现实。后来,她想自己当时是不是应该亲自拆开信,而不是拿给杰克看;把信交给他,或许让她失去了保存文字的机会,无法等到自己能够读懂它的时候再看。这份事后的疑虑,将眼前的毁信之举与她对信任和选择的长久转变联系起来。
那天夜里以及第二天,杰克都没有回家。他后来终于回来时已经喝醉了,凯娅鼓起勇气问起那封信。他回答说那不关她的事,并告诉她凯娅之母不会回来,叫她把凯娅之母忘掉。他的话没有解释信里的内容,也没有说明寄信人的处境。凯娅朝他喊说他错了,随后又对着空荡荡的泻湖大声挑剔他的语法。她的反抗无法让信失而复得,却表明她不接受杰克对凯娅之母是否归来的断言就是最终结论。
这一事件也结束了杰克与凯娅短暂一同捕鱼的时光。他再也没有带她去捕鱼。那些温暖的日子曾暂时缓和他们紧张的生活,如今却成了转瞬即逝的喘息,随后又是新一轮的遗弃。这一连串事件之所以影响深远,不仅因为信件失踪,也因为信带来的希望恰好与杰克那脆弱的关怀告终同时发生。
灰烬留下的东西
信的内容始终不为人知。叙述没有透露凯娅之母写了什么、身在何处,也没有说明她打算做什么。凯娅认为这封信意味着凯娅之母还活着并住在别处,这一判断是由信的出现引发的,并非她知道信中写了什么。同样,杰克说凯娅之母不会回来,也没有凯娅能够读到的任何内容作为佐证。因此,这封失踪的信让她的希望和杰克的断言都悬而未决。
留下来的,是边缘泛蓝的灰烬。凯娅把它们收进一个小瓶,放在床边的雪茄盒里。这一私下的举动让信件在传递消息的用途被毁之后,仍以一件物品的形式留存。灰烬无法回答她的问题,却保留了凯娅之母亲手触碰过它的痕迹,也留存着凯娅之母曾向她伸出手的可能性。由此,这一事件让缺席变得有形——凯娅可以留住消息的残余,而那些原本可能把她与凯娅之母联系起来的文字和邮戳,却再也无法找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