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大王国

血与火:坦格利安王朝史(卷一)

七大王国是征服者伊耿征服后建立、由铁王座统治的王国之名。其历史始终存在一种鲜明差异——王室宣称的统一,与统治现实的不均衡并不相符。伊耿加冕后很久,多恩仍在王国疆域之外;各地领主保有相当大的权力,王朝内部也可能因相互竞争的继承权主张而分裂。因此,这个名号既代表一项政治成就,也指向一个长存的问题——王权究竟能延伸多远。

名称、纪年与领土边界

学城的学士在过去三个世纪里,一直以伊耿征服作为编写历史的主要分界点,将事件记为征服前或征服后。然而,这套纪年法并未指出七大王国诞生的某个唯一而明确的时刻。伊耿在黑水急流河口登陆之事受到庆贺,但他将自己统治的起点定为后来在旧镇星辰圣堂受膏并加冕之时。这两场仪式相隔两年多,而加冕仪式举行时,征服中的主要战役已经结束。因此,实际战事大多发生在征服前2年至征服前1年间。

这套纪年惯例可能让人以为征服已经完成,事实却并非如此。伊耿的加冕称号称他为七大王国之主,尽管多恩尚未臣服,多恩人也在一个多世纪里保持独立。伊耿及其子嗣在位期间,征服多恩的尝试仍在继续。征服后4年,伊耿征服多恩之战以袭击和入侵拉开序幕,但多恩人选择撤退,没有与入侵军队进行决定性会战。他们焚毁庄稼、毒害水源,并利用险峻的山地地形,使王室军队疲于应付;酷热与物资短缺也让这场战役损失惨重。因此,这一称号表达的是君主政体意欲统治的范围,而非某一具体时期实际控制土地的精确记录。

征服与王国的建立

这场政治统一是通过军事胜利、臣服与公开承认建立的。在控制城堡和黑水急流河口后,伊耿召集战败的领主前往伊耿堡。他们放下佩剑,而伊耿则确认他们继续拥有自己的土地与头衔。在这项安排下,昔日的敌人得以作为新王治下的地方统治者留任,支持者则获得王室荣誉与职位。奥里斯·拜拉席恩成为首任御前首相,王室议会则受托承担大部分日常政务。

各种象征使这项新安排变得清晰可见。伊耿的黑底红色三头龙旗,以维斯特洛的纹章语言宣示王室旗帜的存在。在加冕仪式上,维桑妮娅王后将一顶镶嵌红宝石的瓦雷利亚钢冠环戴在伊耿头上,瑞妮丝王后则宣告他为王。领主与骑士欢呼,聚集在场的平民也一同欢庆。后来,在旧镇,大圣座以七种圣油为伊耿涂抹,并为他加冕,授予他涵盖安达尔人、洛伊拿人与先民的头衔。数百名领主见证了这第二次加冕,随后城中群众也前来庆贺。由于学城的学士与大学士均出席了仪式,这场仪式而非早先在伊耿堡举行的加冕,成为计算伊耿统治起始日期的依据。

伊耿并未将旧镇设为自己的居所。他选择了黑水急流河口处、兴建在三座山丘上的新城;他与姐妹最初便是在那里登陆。君临成为王室政务中心,而由战败敌人的武器拼成的铁王座,则为新王朝提供了征服的实体象征。这一选择将新都与更早确立的政治主张结合起来——七大王国应作为一个王国统一治理,尽管各地的统治者与习俗并未就此消失。

统治、法律与王权的范围

王室权威并非仅凭征服便能维系。王室必须争取各地领主合作、保障收入,并使王室决策在辽阔而多样的疆域中得到落实。在亚丽莎王后与罗加尔·拜拉席恩摄政期间,王室国库因先前的战争及政府开支而捉襟见肘,其中包括龙穴的建造费用。埃德威尔·赛提加征收的新税费提高了港口费用,对进出君临的货物征税,并加重了客栈老板与建筑工人的负担。这些措施非但没有充实国库,反而拖慢了建筑工程与贸易;商人将船只改驶至潮头岛、暮谷城和女泉城,以避开这些收费。龙穴工程也因资金短缺而停工。

在杰赫里斯·坦格利安统治时期,雷戈·达兹向布拉佛斯铁金库以及泰洛西和密尔的竞争性贷方寻求大笔贷款。信贷使龙穴工程得以复工,但国王认为借贷只是权宜之计。他没有再次对港口和小商户征收不受欢迎的税费,也没有直接向领主索要钱财,而是选择对昂贵的进口货物征税,包括精美布料、宝石、奢华盔甲、葡萄酒和香料。这些政策的差异表明,王室试图在增加收入的同时,避免引发更直接的征收方式可能招致的抵制。

王室法律也处理了王国各地家庭内部的纠纷。亚莉珊王后在谷地主持女性庭会后,得知有些寡妇在丈夫死后可能失去家园、收入、仆人和社会地位。此后,杰赫里斯于征服后52年颁布《寡妇法》。该法要求继承人维持遗孀在丈夫去世前享有的生活条件,同时保护第一段婚姻所生的子女,避免他们被后来的妻子或其子女剥夺继承权。这项法律并未赋予王后正式立法权——法律由国王颁布,但其出台受到王后的影响。它说明王室政策可以应对不公,同时仍由国王掌握正式立法权。

继承与争议中的权威

王国统一并未解决铁王座应当如何传承的问题。在征服后101年的赫伦堡大议会上,科利斯·瓦列利安与雷妮丝·坦格利安运用财富与影响力,支持他们的儿子莱诺继承王位。与会领主最终选择了维赛里斯·坦格利安;据后来的说法,他以超过二十比一的票数优势胜出。杰赫里斯接受了裁决,并授予维赛里斯龙石岛亲王的头衔。此后,许多人将这项决定视为先例,认为铁王座不应由女性继承,也不应经由女性传给她的男性后代。大议会为继承安排提供了集体且制度化的认可,但它所确立的先例并未阻止后来的王朝冲突。

龙之舞期间相互竞争的加冕仪式,让这场冲突公开化。在君临,克里斯顿·科尔用与征服者伊耿相关的铁与红宝石王冠为伊耿二世加冕。在龙石岛,戴蒙·坦格利安在三百名见证者面前用和解者杰赫里斯的王冠为雷妮拉加冕;雷妮拉随后指定儿子杰卡里斯为继承人。两场仪式都通过王冠、头衔与支持者的在场来宣示王权正统。双方的竞争主张表明,曾帮助七大王国展现为统一王国的象征,也能被用来代表相互竞争的合法统治主张。

繁荣、危机与历史规模

在杰赫里斯统治期间,王国的境况发生了显著变化。大多数历史学家认为,多恩以北的人口增长了一倍,君临人口则增至原来的四倍。兰尼斯港、谷地城、暮谷城与白港等其他主要港口和城市也不断发展。由于投入战争的人减少,更多人能够耕种土地;粮价下跌,渔业产量上升,果园与牲畜群也有所扩大。尽管天气与冲突时有干扰,贸易仍增长了十倍,各行各业的工匠也更加富裕。这些发展显示,长期和平带来了切实益处,尽管王室仍须承担统治与建设的成本。

繁荣并非普遍,也不会永远持续。征服后59年至60年的冬季给北境及其他地区带来了歉收与饥荒,七大王国各地的粮食价格随之上涨。寒颤疫病随后蔓延,人们认为港口城市与海港城镇最先受到疾病侵袭。疫病的起因并不明确——学士记录了更早发生的疫情,而有些平民将其归咎于随船抵达的鼠群,但学城并未证实这种说法。危机跨越了地区边界,却沿着特定路线传播,并因地方性短缺而加剧,这揭示出王国各地彼此相连,也表明民众仍易受歉收与疾病的侵袭。

因此,七大王国不仅仅是一幅地图或一种王室称号。它的统一通过臣服、议会、法律、信贷、公开仪式,以及维持贸易与粮食供应的日常条件,一再建立并重塑。王室可以宣称统治一个王国,但其权威取决于能否说服并治理众多地区;这些地区的境况与忠诚,从来都不尽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