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临

血与火:坦格利安王朝史(卷一)

君临是王权所在之地,这座城市的居民也一再成为政治故事的一部分。君临红堡是国王与王后的居所,但那里的权威从来不只关乎王冠与议事会——街头流传的消息、平民的反应,以及城门的安危,都可能巩固统治者的地位,也可能危及他们的统治。在巨龙之舞期间,首都几度易手、爆发起义,并成为避难与疫病传播之地;此后,城中人群也见证了分裂王朝的公开和解。

都城与王室居所

君临是朝廷与政府运作的中心。征服后129年,维赛里斯一世·坦格利安长期衰弱、卧床不起,最终在君临红堡去世。一名侍从发现国王已死,因为他午睡后再也没有醒来。国王是在王室居所内去世的,但其后果立即波及居所之外——王后获知死讯,朝廷必须决定接下来该如何处置,而这座城市很快就要被要求承认一位新王。

这座城市也有寻常场所,王室成员在其中的生活可能为人所知,也可能遭遇风险。萨拉·坦格利安的恶作剧不只发生在王室居所内——她小时候闯入白剑塔,拿走在那里找到的白袍,还将它们染成粉色。多年后,她在蓝珍珠妓院的一次玩笑,使同伴的行为暴露在两名君临城卫成员面前。这件事表明,首都的朝廷与街道并非彼此隔绝的世界。君临城卫可能在商业区遇上公主行为所引发的后果,而公主的名声也会通过旁人对这桩风波的讲述传开。

君临毗邻王权之地,因此既是王室公开施政的场所,也是私人悲痛发生之处。夜色最深之时,骑士莱姆·雷德温唤醒国王与王后,告诉他们,他们的女儿被发现死在伊耿高丘脚下的一条小巷里。这则消息将城中发生的死亡直接带进王室居所。在叙事的另一处,杰赫里斯一世·坦格利安独自骑着沃马克斯回到君临,而亚莉珊王后则留在坦格利安家族龙石岛;当时,他们的婚姻以及国王与母亲和议事会的关系都充满不确定性。因此,首都并非仅仅是朝廷固定的居所——返回这里或继续远离这里,都具有政治意义。

公开呈现的王位继承

当王室成员去世,引发相互竞争的继承主张时,君临的政治重要性尤其明显。维赛里斯一世在君临红堡去世后,新王登基的消息通过一系列协调行动传达,彰显王权。征服后129年第三个月的第十日,钟声敲响,奥威尔大学士向全境放出渡鸦,骑手们则将消息传遍街道。他们宣告维赛里斯已死,伊耿为王。静默姐妹会奉召为遗体准备火葬,而城中人在尚未得知王位继承争端将如何展开之前,便先听到了这则公告。

民众并未一致表示承认。有人哭泣,有人欢呼,大多数平民则沉默不语,既困惑又戒备。一声呼喊王后的声音打断了宣告。这种不确定的反应,与随后举行的正式仪式形成对照——克里斯顿·科尔将伊耿二世·坦格利安的铁与红宝石王冠戴上他的头,并宣布他为王;艾莉森特·海塔尔王后则为女儿海伦娜加冕。随后,艾莉森特在海伦娜面前屈膝,称她为王后。仪式以世袭王权的礼器、头衔和公开举止宣示秩序已定,但街头反应不一,清楚表明王室公告与民众确信并非一回事。

另一场加冕仪式在坦格利安家族龙石岛举行,戴蒙·坦格利安在那里以杰赫里斯的王冠为妻子雷妮拉加冕。这种对照对君临意义重大,因为这座城市成了敌对王室政权争夺的目标。雷妮拉的军队逼近时,首都防守薄弱——伊蒙德·坦格利安与克里斯顿·科尔带兵离城,试图重新夺回赫伦堡;伊蒙德还带走了瓦格哈尔。梦火仍在城中,但海伦娜悲痛至无法骑乘;其他龙年幼且无人骑乘。因此,城市防御之所以削弱,不仅是因为士兵离去,也因为城中失去了有效的巨龙应对力量。

征服、围城与民众起义

君临不到一天便告陷落。在河门,十三名海塔尔骑士和一百名披甲士兵抵挡金袍卫士近八小时,内外皆有敌人向他们发动攻击。他们的抵抗未能阻止雷妮拉的士兵从另外六座无人防守的城门进入。城上方的巨龙瓦解了反抗者的意志,伊耿其余的拥护者则躲藏、逃离或投降。因此,首都的陷落是由军队入城、巨龙威势与有组织抵抗瓦解共同促成,而非每一名守军都在战斗中被击败。

政权更迭并未让这座城市变得安全。坦布尔顿的背叛与屠杀消息传到君临后,雷妮拉下令关闭城门并加闩,担心倒戈者为叛军打开城门,也担心敌军很快就会抵达。城门关闭,使许多居民陷入困境。屠杀的消息传开后,居民害怕巨龙会在君临上空交战并焚毁城市。数百人试图逃离,却被金袍卫士挡回。有人躲进地窖;也有人挤进酒馆、妓院与圣堂,寻求慰藉,并彼此传述对即将发生之事的恐惧。

累积的恐惧最终演变为血腥暴乱,君临民众起而反抗统治者。一群屠龙者穿过街道与小巷,向龙穴进发,高喊要杀死巨龙。有人中途离开队伍,但加入的人更多;人群抵达雷妮丝丘陵时,人数已经翻倍。人群的行进使危机化为切实行动——此前被关闭的城门与即将遭袭的传闻困住的城中民众,如今成为一支武装队伍,朝着巨龙的囚居之所推进。

暴乱的后果直接波及王室。雷妮拉失去了自己的龙与儿子,随后退回寝室;她的顾问们则断定君临已失守。黎明时分,她带着一小队人马经由龙门离开,其中包括她幸存的儿子伊耿·坦格利安(幼王子)。泥门已落入敌手,沿河船只不是被焚毁便是被凿沉,离城的可行路线因而减少。君临曾是雷妮拉权力的中心,如今却已不再是她能够安全据守的地方。

战后的公共秩序

战事结束后,这座城市仍是举行正式政治行动的场所。被判处死刑的人戴着锁链从地牢押出,带到君临红堡外院,在伊耿王子与朝廷面前跪下。这一场面让王室居所及聚集于此的观众目睹惩罚,使首都的王室区域既成为权力主张的场所,也成为冲突后果显现之地。

伊耿王子与杰赫拉公主的婚礼则带来另一种公开仪式。由于君临龙穴仍大半处于废墟之中,婚礼改在维桑尼亚丘陵的户外举行,地点位于为让贵族清楚观礼而搭建的看台之下。征服后131年第七个月的第七日被视为吉日。大圣座主持仪式;当这对新人被宣布结为夫妻时,数万名平民欢呼。他们乘坐敞篷轿子,陪同王子与公主前往君临红堡,伊耿在那里戴上一顶朴素的黄色金冠,加冕为王。即使仪式避开了君临龙穴,受损的龙穴仍是场景的一部分——这座废墟解释了婚礼为何在户外举行,而民众的到场则让这场王朝联姻获得公开回应,不同于只在宫廷内举行的仪式。

到征服后131年年底,君临与王领的动荡逐渐平息。伊耿三世在必要时坐上铁王座,但除此之外很少露面。保护王国的职责落在护国公莱温·科布瑞身上,而担任御前首相的泰兰·兰尼斯特则处理日常政务。王后的拷问者改变了泰兰的容貌,这成了流言的来源——他在正式场合戴着丝绸头罩,平民开始想象他是君临红堡里一个阴险的蒙面术士。这件事表明,即使国王的议事会掌控着正式的统治手段,朝廷对城中流传的故事也几乎无从掌控。

疫病、财政与城中人群

君临繁忙的河畔贸易也使城市面临危险。冬季热病期间,第一批致命的潮红症状出现在黑水急流沿岸的水手、渡船夫、鱼贩、码头工人、搬运工与性工作者之中。疾病由此蔓延到城市各处,富人与穷人无一幸免。蒙昆大学士为一些病患诊治,随后因与病人密切接触而避免返回城堡。他改为给御前首相送去一封急信。泰兰下令金袍卫士封锁城市,禁止任何人进出。如同战时一般,城门成了紧急施政的工具;只是这一次,关闭城门是为了遏制疾病,而非阻挡入侵军队。

首都也汇聚了发生在别处的事件所带来的财政后果。罗加雷家族覆亡的消息传遍维斯特洛大陆后,领主与商人才意识到,托付给这个家族的钱财已经损失。在君临,洛托·罗加雷正要离城时遭到逮捕,他的信件、账簿,以及维桑尼亚丘陵顶端库房中剩余的金银都被没收。骑士马斯顿·沃特斯与其他御林铁卫成员突袭美人鱼酒馆,将顾客赶上街头;罗杰里奥大人则被押过一群嘲弄他的民众。君临的当局通过逮捕相关成员、接管他们在首都的资产,对远方金融家族的崩溃采取了行动。

君临一再聚集人群,而他们到来的缘由往往与王室仪典无关。征服后136年年底,领主们响应国王召集而抵达。这场集会并未正式宣布为大议会,却是自征服后101年赫伦堡议会以来,七大王国规模最大的贵族集会。他们的到来令城中人满为患,也让客栈老板、商人和性工作者获益。在这些事件中,首都的重要性源于它汇集了各类机构、人群与相互竞争的权力主张——它可以宣告王位继承,可以在战争中失守,可以将惊恐的居民困于城中,可以实施紧急管制,也可以举办一场规模令人想起昔日王位继承裁决的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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