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克帕特里克主义
视差之见柯克帕特里克主义对威权政权与极权政权作出政治区分;本书既将其视为政治权力的分类方式,也将其视为美利坚合众国实行选择性政策的依据。其核心反讽在于,用来判定哪些统治者可以被接纳、哪些必须遭到对抗的类别,并未能预见干预伊拉克的后果——占领助长了一个更加不妥协的反对派,并缩小了务实妥协的可能性。
区分及其政策用途
1979年,珍妮·柯克帕特里克在一篇题为《独裁者与双重标准》的文章中区分了威权统治者与极权主义领导人。这一区分用来为美利坚合众国与右翼独裁者合作辩护,同时对共产主义政权采取更严厉的态度。因此,它不仅仅是为两种政府命名,还帮助确立了哪些对手可以打交道,哪些对手则被描述为必须直接对抗。
按照这一论述,威权统治者追求权力与财富,并以务实方式行事,即使他们公开宣称自己致力于某项宏大事业也是如此。由于人们认为他们的决策会对物质和军事压力作出可预测的回应,他们仍可能成为谈判伙伴。相较之下,极权主义领导人被描绘成无私的意识形态信奉者,愿意为之押上一切。他们被假定具有的意识形态承诺,使他们更加危险,也更难通过通常的谈判方式打交道。
在伊拉克暴露出的矛盾
本书指出,美利坚合众国对伊拉克的占领,是对这一区分的一次严峻检验。萨达姆·侯赛因被描述为腐败的威权独裁者,受残酷而务实的考量驱动,并且在整个20世纪80年代愿意与美利坚合众国合作。然而,原本意在推翻其政权的干预,却助长了一个更加不妥协的基本教义主义反对派,使务实妥协无从实现。因此,政策所依据的类别反而背离了它们表面上的承诺——针对一位务实统治者的干预,并未带来一个更容易治理的政治局面。
这一结果也使为干预辩护时所使用的语言变得复杂。推翻萨达姆·侯赛因被说成是对伊拉克人民苦难的回应,但本书认为,这一行动也受到政治经济利益——包括石油——以及一套关于伊拉克未来的特定方案驱动——西方自由民主、私有财产制度,以及融入全球市场。按照这一论述,人道主义辩护可以承载一项政治方案,同时看起来仿佛只是保护人民免受苦难。它也可能在未明言的情况下,排除另一种集体社会与政治转型方案的可能性。
政治分类及其局限
这套主义的实际效力,在于它的标签如何组织人们对政治行动的预期。如果某位统治者被归类为务实,与其接触就会显得合乎理性;如果某位领导人被归类为意识形态狂热分子,与其对抗就会显得不可避免。伊拉克的例子揭示了将这一区分视为可靠结果指南的局限——赋予某个政权的特征,并不能决定干预之后的社会会产生什么结果。
本书对权力的更广泛论述也提醒人们,不应把政治类别当作中性的描述。书中指出,表面上非政治的权威与暴力由政治斗争和决策维系,而人道主义语言则可能掩盖干预的目的与后果。在这一背景下理解,柯克帕特里克主义的重要性不仅在于它所作的区分,也在于这一区分如何帮助授权一项政策,而该政策的后续结果却与其对可控务实性的预期相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