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大革命

长夜行

在叙述者的历史论述中,法国大革命是战争组织方式的转折点——依照他的说法,政治解放和民众参与成了造就公民士兵的手段。他将识字、投票、爱国热情和入伍与大规模死亡联系起来,借此质疑这样的观念——民族理想能使战争变得高尚,或使自愿牺牲摆脱强制。

从解放到动员

叙述者将革命进程压缩成一连串迅速展开的因果关系。人民首先被教导阅读报纸,这种教育被描述为通往救赎的道路;他们成为公民,投票、阅读、作战、行军,并从前线传递消息。他并未把这种不断扩大的参与视为单纯的政治成就。他认为,与解放相联系的同一种热情被转向服兵役,为一种新型群众军队的形成做好准备。

他把这一转变与革命领袖的言辞和组织工作联系起来,提到丹东激励人心的言辞,以及迪穆里埃率领营队进入弗兰德斯的作用。行军的人被描述为新近获得解放的人,但他们的目的地却是战场。按照这种叙述,公民身份的纳入与军事动员同步发展——公民新获得的政治身份,也使他能够被征召投入民族战争。

公民士兵与爱国主义的代价

瓦尔密战役为这一论述提供了一个具有代表性的场景。据说,歌德抵达那里时,看到衣衫褴褛、热情激昂的部队自愿前来,为一种爱国主义虚构而与普鲁士国王作战,不禁感到惊讶。歌德那句著名的宣言——新时代从这一天开始——在叙述者的讲述中成了一个带有反讽意味的历史变革标志——新意不仅在于这场战役,更在于一种能够借爱国信念促成大规模牺牲的政治体制。

叙述者将自由服役的士兵与雇佣兵传统相对照,并把迪穆里埃描述为这种新军事制度确立前最后一位雇佣兵。他说,迪穆里埃发现金钱比新的理想主义事业更能引起自己的兴趣后,便当了逃兵。这种对照揭示了叙述者的核心疑虑——自愿爱国服役的表象,并不能抹去参战者所承受的代价;它改变的只是为这些代价辩护的说辞。

革命作为现代战争的先例

这段革命史并非孤立的题外话。它把叙述者对当代战争的体验扩展为对跨越时代的爱国动员的批判。此前,他想象工人被困在甲板下劳作,而主人享受着露天的空气;随后,工人又被领袖召去作战,并被许诺将迎战敌人。在后来的反思中,法国大革命史为民众参与如何转化为集体军事行动提供了先例。

当叙述者描述自己抵达前线,称之为对恐怖的初次体验,以及集体涌入谋杀的过程时,这一论述便与个人经历相连。后来,他因爱国心被认为受损或危险地病态而遭到留院观察,看到军事和行政机构把他当作一个需要处理的问题。由此,公民士兵的革命理想,与他被登记、监视并被要求重返前线的经历形成鲜明对照。

爱国主义与叙述者的异议

在与贝斯通布教授的谈话中,爱国主义被认定为唤起利他主义的最高观念,而荣誉则被视为它的证明。教授认为,士兵在初次经历炮火时会放弃自我保全,融入民族目标之中。将这一说法与叙述者关于革命公民士兵的叙述并置,便能看清其中的历史延续性——爱国主义话语把参战描绘成道德上的升华,并能把自我保全重新说成一种缺陷。

叙述者的讲述拒绝这种转化。他把战场描绘为一个所谓自由的公民被送去赴死的地方,并将前线铭记为集体暴力的场所;这些描述动摇了爱国牺牲天生高尚这一主张。对这篇条目而言,法国大革命的重要性不在于它提供了一份中立的政治事件年表,而在于它构成一项历史先例,使叙述者得以审视解放、民族归属和大规模战争如何彼此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