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尔密战役

长夜行

《瓦尔密战役》并未被描绘成军事纪事,而是作为爱国主义动员史上的先例出现。在费迪南·巴达穆苦涩的回忆中,它的意义在于自愿为国效力转变成大规模生产士兵和英雄的制度;这一转变揭示了被解放与荣耀的言辞掩盖的人类代价。

被追忆的转折点

巴达穆在思索革命理想如何变成军事征募工具时提到了瓦尔密。他描述人们起初被教导阅读报纸,并被鼓励成为投票、战斗、行军和从前线传递消息的公民。依照这一叙述,政治参与和读写能力被纳入动员计划——新近获得解放的民众就此做好了参战准备。

这段回忆把瓦尔密置于更广阔的历史序列中,而不是将其孤立为一场战场事件。巴达穆将杜穆里埃与自愿参战的士兵作对比——杜穆里埃发现,相较于这些新的理想主义追求,金钱对他更有吸引力,于是开小差。杜穆里埃被称为最后一名雇佣兵;与之相对,自由士兵代表着一种新事物。

自愿牺牲与爱国主义虚构

《瓦尔密战役》中最关键的意象,是一群衣衫褴褛、满怀热情的士兵;他们自愿前来,为保卫巴达穆所谓的爱国主义虚构而与普鲁士国王作战。据说歌德抵达瓦尔密时,意识到一个新时代由此开启。这一事件的重点不在战术结果,而在于战争的辩护方式发生了变化——为国家牺牲被塑造成一种自愿理想,而不再仅仅是一种有偿服役。

巴达穆的回顾性叙述使这种自愿显得令人不安。士兵的投入使这一制度得以大规模制造英雄,最终几乎不费代价。因此,英雄理想与其说是自由的自发体现,不如说是国家高效获取生命、供其目的驱使的手段。瓦尔密由此成为一种政治秩序的起源故事——在这种秩序中,爱国信念能够使大规模牺牲显得出于自愿且光荣。

后来的战争与对英雄主义的批判

巴达穆自身的战争经历增强了这段回忆的力量。在前线,他看到军事首领身处致命危险之中仍继续履行职责,并意识到这场战争之所以持续,是因为人们无法设想自己会死去。面对数百万人被卷入集体杀戮的前景,他的恐惧转为惊恐。他称这是自己第一次真正遭遇战争——战争不再是抽象的国家事业,而是已变得切身且无法逃避的暴力制度。

这番经历也笼罩着他从瓦尔密得出的教训。在一所收治爱国心被认为受损或患有危险疾病的伤兵的医院里,官员试图让病人坦白;日常文书和各项防备则表明,他们正被登记在册,并被安排重返前线。一位医疗权威把爱国主义与荣耀说成最高的道德观念,声称士兵在战斗中抛下自我保全,并与国家融为一体。这一说法揭示了巴达穆对瓦尔密的叙述中隐含的制度逻辑——理想士兵的求生本能已被重新界定为一种缺陷。

叙事意义

瓦尔密这一历史典故被改写成一场关于如何制造认同的论辩。巴达穆的叙述从读写能力和公民身份转向自愿参军,再从自由士兵转向大规模生产的英雄。其反讽在于,他把结果描述成一个成功的制度——看似解放的过程,为国家提供了愿意为爱国主义抽象理念冒生命危险的人。

这一事件也属于小说更广泛的对照——一边是官方对战争的描述,另一边是叙述者对恐惧、受伤、监视和制度压力的亲身经历。巴达穆没有对这场战役作中立叙述,而是借瓦尔密的记忆质疑那些使牺牲显得光荣的言辞。因此,它的决定性意义在于意识形态层面——在他的叙述中,瓦尔密标志着一种现代爱国主义动员形式的兴起;这种动员的胜利,取决于普通人能多轻易地被塑造成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