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6月18日呼吁

黎明的承诺

1940年6月18日呼吁是夏尔·戴高乐从自由法国集结与服役的伦敦发出的号召,呼吁法国人民在加里服役并为之作战的法国战败后继续战斗。在叙述者的回忆录中,这一呼吁的力量不仅在于政治号召,也在于他从中听见的声音——那是他母亲的声音;早在法国成为一个战时国家之前,她就已将它塑造成珍爱的理想。这一呼吁把童年继承而来的信念化为集结起来的理由;而叙述者后来遭遇的排斥,则使归属于这个他从小被教导去热爱的国家究竟意味着什么,变得复杂起来。

这一呼吁与母亲早先的号召

1940年6月18日,夏尔·戴高乐发出呼吁,号召法国人民继续斗争。叙述者回忆,法国沦陷后,他听到了这一呼吁,并毫不犹豫地响应。他将那一刻描述为同时回应了两个声音——将军的声音,以及他母亲的声音;她曾在大波胡兰卡街16号卖帽子。政治号召与母亲的号召各不相同,但在他的记忆中,两者汇聚到了一起;他没有把自己的决定说成只是对公众领袖的响应。

几天前,他母亲已经发出了自己的号召。大约在6月15日或16日,她站在布法市场潘塔莱奥尼先生的菜摊旁一把椅子上,挥舞手杖,敦促人们拒绝停战,并从自由法国集结与服役的英国基地和北非继续作战。她号召人们支持自己的儿子;在她想象中,儿子已是著名作家和外交官,正在给敌人以致命打击。为了让这幅图景更可信,她向人群展示了一份刊有儿子某篇小说的周刊。叙述者没有亲眼目睹这一幕;他说,后来大约有二十个人向他讲述过此事。他含泪回忆这场景,既看到了当众出丑的一面,也意识到母亲曾把多么宏大的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

作为童年继承之物的法国

叙述者讲述自己如何在法国宛如童话的氛围中长大,为这一呼吁带来的亲密共鸣作了铺垫。在立陶宛的森林里,母亲给他讲述法国的传说,仿佛它们与熟悉的儿童故事并无二致。她的深情,使他透过她的笑容和充满爱意的耳语看见这个国家;圣女贞德、巴士底狱和法国文学的故事,把国家历史变成了孩子想象中的世界。按照他的讲述,他早年认为法语是自己的母语、法国体现着自由;这种认识是通过母亲讲故事学来的,而不是脱离母亲的影响后独自形成的。

后来他意识到,这幅理想化的图景与这个国家动荡而矛盾的现实发生了冲突。然而,这个童话仍难以割舍。夏尔·戴高乐号召抵抗时,叙述者在这一呼吁中听见母亲的声音,正是因为母亲心中的法国早已成为他理解这个国家时所用的情感语言。因此,这部回忆录呈现的广播并非孤立的政治讯息,而是较早形成的私人国家情感在公共场合的回响。

爱国主义、确信与战争

叙述者还把自己的成长经历与他起初未能理解阿道夫·希特勒和纳粹带来的危险联系起来。他说,自己很少关注欧洲局势,并认为,身边一直有一位女性的爱环绕,使他无法长久地憎恨任何人。母亲的爱国故事为他筑起了一条他称作“马奇诺防线”的确信屏障——他信赖法国陆军及其备受尊崇的领袖;在他看来,法国面对威胁时的沉默似乎是力量的象征,而不是值得警惕的缘由。直到他在母亲的尼斯就读中学,他才知道法国曾在1870年战败;母亲讲述时没有提起这件事。

这一叙述把这一呼吁置于继承而来的信心与战争现实之间的门槛上,而不是把它当作叙述者已经理解这些现实的证明。他描述自己强烈抗拒把屠杀视为可接受的解决办法,并说即使在战时杀人,他也并非出于热情或满足。因此,他响应继续战斗的号召,同时仍明确表示厌恶仇恨与杀戮。这部回忆录将两种立场并置,而没有把爱国主义描写成对暴力毫无保留的赞同。

归属感及其限度

叙述者后来在法国空军的经历,揭示了一种这一呼吁本身无法解决的矛盾。当他询问自己为何未能通过时,得到的答复是——他出生于俄国,入籍才三年;按照一项规定,只有父母为法国人,或入籍超过十年的人,才有资格成为飞行军官。对方还告诉他,这项规定曾在议会受到批评,被指不民主、带有歧视和种族主义色彩,但如今又开始执行。他坚称自己是法国人,得到的却是怜悯,而非接纳。

他回忆,这次排斥是一次痛苦的打击,却意外地让他觉得自己真正成了法国人,仿佛正是这次打击使他融入了法国。他意识到的并非法国人高人一等或与众不同,而是他们也会像其他人一样愚蠢、不公;他们同样是他的兄弟。法国在他眼中是一个面貌各异的国家,而他必须选择其中哪一种面貌更像母亲描述的法国。与这一呼吁并读时,这一后来的转变令这一呼吁的意义显得更加尖锐。他所响应的国家,既是母亲培育出的理想,也是他选择为之战斗的事业,同时还是一个制度仍会质疑他归属权的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