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登蒂上校离奇失踪

《傅科摆》

阿尔登蒂上校失踪案始终悬而未决——这起被怀疑为谋杀的案件既没有得到证实的尸体,也没有可信的事发经过。上校的失踪将他讲述的圣殿骑士宝藏、失踪的公文包、可能的同伙弗拉基米尔·拉科斯基,以及始终未能厘清各种解释的警方调查联系在一起。多年后,皮卡特里克斯办公室发生的一件事让此案重新浮现——一名灵媒复述了卡索邦记得的阿尔登蒂故事中的细节。

约见与电话

事情的直接经过始于加拉蒙出版社——阿尔登蒂来访之后,雅各布·贝尔博接到一个电话。来电者是一名警探;贝尔博报告说,上校前一天下午来找他,想向他提供一本书。他起初把书的主题说成一则大体上是编造出来的、关于所谓圣殿骑士宝藏的故事;但得知警方正在询问是否有人死亡后,他告诉警方,卡索邦是另一位顾问,也在场参加了会面。在贝尔博和卡索邦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之前,这通电话就已将一次令人存疑的出版洽谈变成了警方调查。

贝尔博解释说,阿尔登蒂声称自己在法国发现了含有宝藏证据的文件。上校说话时仿佛掌握着一个危险的秘密,并想把它公之于众,这样就不会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他还说,先前发现秘密的人都神秘失踪了。他表示,只有先拿到出版合同才会出示文件,而贝尔博则不肯在看过材料之前许诺签约。两人含糊地约好再见一次。阿尔登蒂还提到他与拉科斯基有约,并称拉科斯基是一名编辑;他说拉科斯基曾建议他推迟出版。他没有告诉拉科斯基自己约了加拉蒙出版社。

旅馆房间与失踪的尸体

在公寓式旅馆里,德·安杰利斯警探告诉贝尔博和卡索邦,阿尔登蒂四天前以“阿尔登蒂上校”之名登记入住。旅馆只有一名值班柜台职员,晚上十一点就上床睡觉;客人可以用钥匙进出,而门房提供的证词并不可靠。职员说,阿尔登蒂前一晚大约十点带着两名听起来像外国人的男子回来。十点半左右,阿尔登蒂要了威士忌、矿泉水和三个杯子。后来,门房听到二十七号房里有断断续续的铃声,便在无人应答时用万能钥匙进了房间。

门房说,房间里一片凌乱,阿尔登蒂躺在床上,脖子上缠着铁丝。他和职员没有留在房间里,而是逃了出去。他们试图打电话,但电话似乎坏了,于是分头求助——职员用公共付费电话报警,门房则去了医生家。大约二十分钟后,医生和警方赶到。房间仍然凌乱,但床上空无一人。没有尸体。

尸体不见了,意味着目击者的说法无法得到证实。两名来客可能一直待到门房进屋时,也可能趁旅馆员工外出期间带着阿尔登蒂的尸体逃走,或者早已离开而未被发现。一道外楼梯通往庭院,再通向一条侧街。德·安杰利斯还考虑过,门房曾喝酒,而且据说常把不存在的东西看成真的,他是否只是把尸体想象了出来。职员提到门房先前曾作过一次不实报告,认为这也是不该轻信他的理由。德·安杰利斯说,警方已经搜查过房间,阿尔登蒂下落不明;但他无法查明上校是被杀、主动离开,还是曾经死在那张床上。

拉科斯基与公文包

在一张小桌旁找到的一张纸条记着两次约见——下午两点在普林西佩与萨沃亚饭店见拉科斯基,下午四点在加拉蒙出版社见贝尔博。警方确认,一名名叫弗拉基米尔·拉科斯基的人持法国护照登记入住该饭店,与旅馆职员所述相符。他的名字出现在当天早晨飞往巴黎的首班航班乘客名单上,警方已通知国际刑警组织。这为此前的会面与阿尔登蒂失踪之夜提供了一条可能的联系,但无法证明拉科斯基做了什么,也无法确定他是否是来到房间的两名男子之一。

房间里有阿尔登蒂的夹克和护照,还有一笔数目可观的钱。钱还在,使来客为劫财而来的说法不太可信;夹克还在,则让阿尔登蒂自行离开的可能性更难判断——门房曾说床上的人穿着夹克,但德·安杰利斯认为也可能是另一件。最受关注而又不见了的物品,是贝尔博记得阿尔登蒂用来装文件的公文包。卡索邦记得它是红褐色的;贝尔博称它是棕色,并承认自己可能记错。德·安杰利斯断定公文包不见了,并怀疑是来客拿走的。

德·安杰利斯不相信阿尔登蒂主要是来争取出版合同的。他推测,阿尔登蒂可能掌握了可以用来勒索拉科斯基的材料,并借出版提案作为筹码。但警探提出的几种可能仍然只是猜测——来客也许威胁了阿尔登蒂,而他带着公文包逃走,并试图让门房相信自己已经死了;也可能是来客杀了他,并带走公文包和尸体。两种假设都无法解释房间里的所有凌乱迹象。调查得出了各种可能性,却没有查明一套经过证实的事件经过。

案件再度浮现

阿尔登蒂失踪约一年后,此案再次浮现——警方偶然获知,有人曾看见他和一名年轻灵媒一起离开皮卡特里克斯办公室。又过了许多年,卡索邦观看一场表演,一名女子进入恍惚状态,谈到一座神庙、一扇门、一个力量漩涡、六道封印、漫长的等待,以及三十六个隐形身影。这些话让他想起阿尔登蒂的叙述。表演结束后,他试图接近那名女子,德·安杰利斯拦住他,并解释说警方知道去哪里找她;警方正是通过早先的调查注意到她的。

德·安杰利斯询问卡索邦,为什么他能如此清楚地记得降神会上提到六道封印,而他当初向警方讲述阿尔登蒂的故事时,却只作了笼统描述。卡索邦解释说,阿尔登蒂曾提到有六道封印守护宝藏,但当时他并不认为这个细节重要。这番对话揭示了卡索邦当初选择报告的内容,与后来认定重要的内容之间存在差异。它并没有解开失踪之谜——灵媒的话让上校的故事重新浮现,却不能证明故事中的说法属实,也不能解释公文包为何失踪,或说明二十七号房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叙事作用与不确定性

这起案件通过一连串不完整的叙述呈现——贝尔博对出版会面的回忆、旅馆员工含糊不定的证词、房间里留下的物证,以及德·安杰利斯暂定的推断。每一部分都增添了一项事实,却仍留下一个关键空缺。医生和警方赶到前,所谓的尸体已经不见;公文包失踪;两名来客的身份和行为始终没有得到证实。即便是看似最具决定性的细节——尸体的样子——也经过了一个可靠性存疑的门房之口。

这种叙事结构使阿尔登蒂失踪成为小说中历史说法、怀疑与诠释交错推进的早期例子。他讲述了一个秘密,声称发现秘密的人都消失了,之后讲述这个故事的人也在仿佛重演同一模式的情形下失踪。然而,这种相似性不能作为证据。警方能够记录约见、房间状况、文件失踪,以及拉科斯基前往巴黎的行程,但这些证据无法对阿尔登蒂的命运给出最终答案。后来六道封印再次出现,使谜团更加深重,却没有将它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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