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gela Sheehan与Margaret McCourt的母女关系

《安吉拉的灰烬》

安吉拉·希恩与玛格丽特·麦考特的母女关系,始于安吉拉盼望有个女儿的愿望得以实现,终于一场突如其来的丧亲之痛,使安吉拉无法言语,也无法动弹。玛格丽特短暂的一生被亲情环绕;然而,她在安吉拉床边的婴儿车里夭折,成为这个家庭刻骨铭心的丧失之一。弗兰克回忆起这件事时,也想起了贫困和一次次死亡如何塑造孩子们的童年。

盼望与迎接

玛格丽特出生前,安吉拉没有女儿可以唱那首童谣给她听。米妮·麦卡多里告诉弗兰克,别皱眉,还想象着有一天他会有个小妹妹,可以唱这首童谣给她听。这个预言应验了——安吉拉生了个女婴,家里给她取名玛格丽特。她的到来为这个匮乏的家庭带来一阵喜悦。弗兰克记得她乌黑卷曲的头发、像安吉拉一样的蓝眼睛、挥动的小手,以及她细小的啁啾声。米妮说,玛格丽特出生那天,天国也在庆祝;莱博维茨夫人赞美她的眼睛和笑容,说这个宝宝让她欢喜得想跳舞。

安吉拉迎接女儿的喜悦,是整个家庭温情的一部分,但为她带来这份幸福的,正是她长久盼望的女儿。从一开始,人们就注意到玛格丽特与母亲相像;两人之间的亲密,则通过安吉拉对她的照料与关注表现出来,而非通过对母女相处时光的详尽叙述来展现。叙述对玛格丽特的简短描绘,使她的到来显得格外珍贵,正因为这个家庭几乎没有别的值得庆祝之事。

在家中的短暂一生

玛格丽特活了七周。那天夜里,她的病情显露出来,安吉拉醒来问孩子怎么了。弗兰克看见父亲马拉奇在窗边抱着婴儿摇晃,唉声叹气;安吉拉问她是不是病了。马拉奇带着医生回来后,原本平常的父母担忧便转为无法挽回的丧失。医生检查玛格丽特后说,她已经死了。

医生问是否出了意外,有没有人把婴儿摔了,或者男孩子们是不是跟她玩得太粗鲁。马拉奇摇摇头。他签了字,同意医生把玛格丽特带去检查,而安吉拉恳求再和孩子多待几分钟。马拉奇伸手去抱婴儿时,安吉拉抱着玛格丽特,退到墙边,摇头拒绝。直到马拉奇慢慢把孩子从她怀中抱走,医生才得以用毯子裹住她并离开。安吉拉惊恐地喊着,担心毯子会闷死婴儿;尽管玛格丽特此时已经死去,这声恳求仍显露出母女分离带来的震惊。

悲痛与婴儿车

医生离开后,安吉拉转向墙壁,一动不动,也不发一声。后来,莱博维茨夫人帮她坐直,让这位丧女的母亲重新注意到屋里的人和事。安吉拉把弗兰克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叫他小弗兰基,但叙述清楚表明,她的心思全在玛格丽特身上,而不在握着她手的男孩身上。她说女儿死了,问孩子的父亲在哪里;她责怪马拉奇酗酒,也埋怨家里没钱,反复说他即使找不到工作,也总能找到钱买酒喝。

安吉拉一再回想女儿死亡时的情形。她尖声呼唤自己的小女儿,随后解释说,玛格丽特当时独自在她床边的婴儿车里,正值深夜。她说自己本该看着她,又想自己能否在她死前把她抱起来。莱博维茨夫人试图安慰她,说婴儿也会死,是上帝把他们带走;但这样的解释并未平息安吉拉的悲痛。婴儿车是母亲床边一件普通的物品,却成了她痛苦追问“如果当时……”的焦点——玛格丽特离她近在咫尺,安吉拉却相信自己没能救下她。

连串丧亲之痛中的失去

玛格丽特的死并非这个家庭历史中孤立的一场悲痛。弗兰克的回忆从他们一家离开纽约归来时开始,而那时玛格丽特已经夭折。后来,奥利弗去世时,马拉奇试图带弗兰克出去找食物,并解释说玛格丽特和奥利弗都死了,一家人因匮乏而面临失去其他孩子的危险。接连发生的死亡,将安吉拉失去女儿的痛苦与整个家庭所承受的饥饿、疾病和孩子夭折联系在一起。

这段母女关系也在记忆中延续下来。后来,弗兰克向圣方济各诉说令他苦恼的事情时,把玛格丽特与奥利弗、尤金、父亲的酗酒与缺席,以及给这个家庭留下创伤的其他事情一并提起。因此,她短暂的一生并非通过她与安吉拉更多共同生活的场景延续,而是通过这个丧亲家庭反复的追忆留存下来。她出生时受到热烈迎接,与安吉拉在她死后面对空落落的位置时的绝望形成对照;正是这份对照赋予了母女关系长久的意义——短短几周的母爱喜悦,与这个家庭无法摆脱的悲痛密不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