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ancis McCourt与Eugene McCourt的兄弟关系

《安吉拉的灰烬》

弗朗西斯·麦考特与尤金·麦考特的兄弟关系,带有温情、玩乐以及反复经历丧失的印记。尤金的双胞胎兄弟奥利弗去世后,弗兰克和哥哥马拉奇试着陪伴尤金、逗他发笑,以减轻他的悲伤;六个月后,尤金死于肺炎。因此,人们记住这段关系,并非因为他们共享了漫长的童年,而是因为一个兄弟死后,另一个兄弟得到的那些细微关怀,以及又一个兄弟之死所带来的毁灭性终局。

身份与家庭背景

尤金是弗兰克的弟弟,也是奥利弗的双胞胎兄弟。疾病与贫困已使这个家庭的生活处处受限,孩子们发现,生病的手足离去会让日常生活骤然中断。父母把奥利弗送去医院时,尤金坚持说,他想让奥利玩。母亲告诉他,奥利弗很快就会回来;但家人离开时,尤金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奥利弗,之后他坐在窗边,不肯吃马拉奇递给他的面包。他爬到奥利弗曾睡在母亲身旁的地方,朝外张望;这个细小而具体的举动,让缺席的双胞胎兄弟仿佛仍在房间里。

奥利弗去世之后

弗兰克和马拉奇知道奥利弗已经去世,而年仅两岁的尤金还无法理解这场丧失。他醒来后呼唤奥利,钻到床底下寻找他;他还爬上窗边的床,指着街上的孩子,尤其是那些长着金发、与奥利弗相像的孩子。父母告诉他,奥利弗在天堂里和天使一起玩,可他还不懂得如何理解发生的一切。叙述将成年人所作的解释与孩子所能领会的事情之间的落差,呈现为格外痛苦的一点——尤金的悲伤通过寻找和指认表达出来,而不是通过对死亡的理解。

弗兰克和马拉奇不断想办法安慰他。他们做鬼脸,把锅扣在头上,假装锅掉下来;在房间里跑来跑去,然后摔倒;还带尤金去利默里克人民公园看花、和狗玩、在草地上打滚。这些并非抽象的安慰话语,而是一次次切实的尝试,想让他重新投入玩耍、回到伙伴相伴的时光。渐渐地,尤金不再说奥利弗的名字,看到相貌相似的孩子时,便改为用手指着他们。他们的父亲希望,在上帝的帮助下,尤金最终会忘记奥利弗;兄弟们想逗他发笑的努力,与这种希望之间却有着难以消解的不协调,因为他们的关怀虽能带来安慰,却无法消除丧失。

尤金之死及其余波

奥利弗死后六个月,一个十一月的早晨,弗兰克和兄弟们醒来时发现,尤金在他们身旁的床上已经冰冷。特洛伊医生判断是肺炎,并问他们为什么没有早点把孩子送去医院。弗兰克记下父母回答说他们不知道,随后医生直言,孩子会死,是因为人们不知道。他警告说,弗兰克或马拉奇只要咳嗽一下,或者胸腔里发出轻微的呼噜声,都必须认真对待;他们也必须保持干燥,因为这个家庭似乎都有胸部虚弱的问题。这番警告明白指出,疾病已成为这个家中反复出现的威胁。

家人在曾经见证尤金寻找奥利弗的同一间房里,为尤金料理遗体。弗兰克的外祖母为他洗身;阿吉姨妈找来一件小白袍和念珠;他们把他放在窗边,那里曾是他寻找双胞胎兄弟的地方。他的双手被摆在胸前,用念珠系住;弗兰克的外祖母则把他柔软的头发向后梳理。弗兰克的父亲把尤金以及更早之前奥利弗的死,归咎于香农河的潮湿。大人们的沉默、悲伤和对死亡的解释并存,却无人能够扭转结局。

葬礼上,弗兰克为一件事感到苦恼——尤金和玛格丽特、奥利弗一样,必须被放进盒子里送走。他不明白为什么不能把孩子们留在家人身边,也希望自己能对谁说些什么。灵柩由马车载着穿过利默里克;马拉奇问他们是不是要去看奥利弗时,他们的父亲回答说奥利弗在天堂,却承认自己并不知道天堂是什么。母亲则以一种令人宽慰的信念告诉他们,奥利弗和尤金在那里过得幸福、温暖,一家人以后还会再见到他们。这趟送葬之路使兄弟间的情谊与全家试图想象一个让离散的孩子们团聚的地方密不可分。

叙事意义

这段关系通过尤金的不理解与成年人知晓真相之间的对照呈现出来。他不明白死亡,却不断寻找奥利弗;弗兰克和马拉奇明白这场丧失,却只能陪他玩耍、带他出门,尽力逗他发笑。后来发现尤金的遗体,使此前那些举动成为两次死亡之间一段脆弱的关怀时光。弗兰克的回忆格外看重日常细节——窗边的床、被拒绝的面包、用来开玩笑的锅、白袍和念珠——因为兄弟俩共同生活的痕迹,正是通过这些细节显现出来的。

尤金之死也加深了书中反复描写的童年疾病与哀悼。特洛伊医生告诫他们,必须留意孩子们是否有哪怕轻微的咳嗽或胸腔杂音;这番话凸显出这个家庭知识有限,也凸显出疾病与灾难之间的距离何其狭窄。对弗兰克来说,失去的不仅是一位兄弟;他还目睹年幼的孩子寻找一个再也不会回来的人,之后又无助地看着尤金自己被送走。这段兄弟关系因而既体现了关怀的种种举动,也体现了关怀的限度——这个家庭一次又一次地面对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