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ank McCourt与哥哥Malachy McCourt的兄弟关系
《安吉拉的灰烬》弗兰克·麦考特和哥哥马拉奇·麦考特共同经历了这样的童年——亲情与陪伴始终和饥饿、家务责任及分离的威胁交织在一起。他们的关系在照料年幼的兄弟、共享拥挤的家庭生活,以及憧憬把美国作为未来目的地的过程中逐渐发展,即使马拉奇比弗兰克早多次离家也是如此。
身份与共同处境
两兄弟成长于一个孩子很早就要承担实际责任的家庭。刚出生的妹妹玛格丽特去世后,母亲一直卧床,男孩们便用水和糖给双胞胎的奶瓶调制食物。这样仍不够时,弗兰克把酸掉的牛奶煮开,将不新鲜的面包捣碎放进去,再加糖,直到双胞胎愿意吃为止。马拉奇也想吃,于是孩子们坐在地板上一起分享食物。这件事展现的两兄弟不只是彼此陪伴的伙伴,也是一起参与维持家庭生活的孩子。
他们的处境一再使他们面对疾病与死亡。奥利弗去世六个月后,尤金被发现死在他们身旁的床上。医生诊断为肺炎,并警告家人要让男孩们保持干燥,即使只是轻微咳嗽也要寻求医疗帮助。双胞胎的死加重了幸存孩子的压力——后来,母亲说,她的家人正在眼前逐渐消失。马拉奇和弗兰克继续留在家中,也成了一个日益缩小的家庭的一部分,而不再是稳定不变的生活背景。
共同劳动与家庭责任
两兄弟的童年也包括为家庭出力的工作。弗兰克跟着舅舅帕特星期五送报,冒雨送报,成年人则在利默里克各处派送报纸。另一份工作中,弗兰克帮忙运送十六袋煤和泥煤。汉农先生双腿疼痛,清楚表明这份工作的体力负担有多重;他劝弗兰克继续上学,寻求利默里克以外的人生。这些经历呈现了男孩们周围更广阔的劳动世界,也显示家庭需求如何促使他们早早承担成年人的责任。
弗兰克后来做电报童,进一步加重了这种压力。邮局将临时雇用的男孩与正式雇员区别对待——弗兰克没有制服、带薪假期或有保障的工作,临时工也不能工作到十六岁以后。他的工资会交给家里。家庭在经济上依赖弗兰克的收入,使两兄弟共同的家庭生活呈现出新的样貌——马拉奇人在外,而弗兰克的工作帮助维持着留下来的家庭。
马拉奇的离去与归来
爱尔兰军队接纳马拉奇到军乐学校受训后,他首次离家前往都柏林。他是去当兵并吹小号的。他离开后,家里只剩下弗兰克和另外两个兄弟,母亲则表达了家人仿佛正在消失的感受。因此,这次分离既有实际层面,也有情感层面——家中又少了一个孩子,留下的家人必须适应他的缺席。
马拉奇写信说自己厌倦了军乐队的生活,不想余生都吹小号;不到一周,他便从都柏林回家。回家后,他抱怨要和弗兰克、弟弟迈克尔及阿尔菲挤在一张大床上,而他先前在都柏林有一张婴儿床,还有床单、毯子和枕头。这种对照意味鲜明——即使回到拥挤的家中并不舒适,也与他离家期间相对齐整的物质生活形成对比。家人泡茶、煎面包,在厨房里围坐,一起唱歌,讲述发生过的事、也许并未发生的事,以及等大家到了美国后可能发生的事。马拉奇的归来让他重新回到这个共享的圈子,而对出国之旅的想象则使这次团聚带有面向未来却充满不确定性的意味。
后来,马拉奇前往英格兰,在一所供天主教富家子弟就读的寄宿学校工作。他拒绝摆出爱尔兰仆人受到要求应有的恭顺态度,因此遭到解雇。之后,他在考文垂的一家煤气厂找到工作,往炉膛里铲煤,并等待机会在弗兰克之后前往美国。这一系列经历将两兄弟各自的迁徙联系起来——马拉奇的迁居受到就业和日后渡洋机会的影响,而弗兰克最终的离去则成了马拉奇希望追随前往的目的地。
美国作为共同的未来
在弗兰克有能力前往美国很久之前,美国就反复成为全家的希望。圣诞节后,父亲答应前往英格兰时告诉弗兰克,他必须当家里的男人,并答应战争结束后,他们或许可以一起去美国。但父亲实际上去了考文垂,在工厂做工;起初,一张三英镑的汇票短暂地让孩子们想象起他们能买到的食物和能享受的娱乐。此后,预期中每个星期六都会寄来的钱再也没有到。家人的希望与父亲实际提供的支持之间存在落差,留在家里的孩子只能设法应对困境,而美国仍是一个强有力的想象替代之地。
弗兰克终于买到爱尔兰橡树号的船票时,全家把他的离去称为赴美前的“美国式守灵”,也就是为一个可能再也见不到的人送别。母亲想象马拉奇或许会从英格兰回来,全家有一天会在美国团聚。然而,临近出发时,弗兰克开始犹豫。他考虑等到二十一岁再走,这样马拉奇就能和他同行,而他到了纽约至少会认识一个人。他的犹豫使两人的纽带具体可见——离开不只是逃离利默里克,也意味着与哥哥分开;若哥哥同行,陌生的国家便不至于那么陌生。
弗兰克离开的前一晚,全家聚在一起开了个派对。母亲称这是个悲伤的场合,因为孩子们一个接一个离开——马拉奇身在英格兰,弗兰克则将前往美国。派对上的食物和饮料让一家人团聚,但这场聚会的意义由缺席与即将到来的远隔所构成。因此,在分离之际,两兄弟的关系依然清晰可见——马拉奇无法陪弗兰克同行,但家人仍继续想象着他们的未来会因跨越大西洋再次相见的可能而彼此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