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ank McCourt与Angela McCourt(母子关系)
《安吉拉的灰烬》弗兰克·麦考特与安吉拉·麦考特(母子关系)的纽带,是在重压之下的温情,以及成人重担转移到孩子肩上的过程中形成的。安吉拉在饥饿、疾病和遗弃之中照料弗兰克和他的兄弟们;弗兰克则努力挣钱、弄到食物并照看家人。他们的亲密既不煽情,也并不轻松——她的保护可能会叫停他所看重的工作,而他供养家人的努力则一再显出,一个孩子能弥补的实在有限。
家庭中的照料
在纽约布鲁克林,一家人的困窘体现在日常劳作之中。走了很远的路后,他们吃鸡蛋、烤面包和果酱;双胞胎睡着后,安吉拉给他们换尿布,弗兰克则在厕所里洗净脏尿布,好让它们晾起来,第二天再用。马拉奇帮忙给婴儿洗澡。后来,弗兰克看见母亲坐在厨房桌边抽烟、喝茶、哭泣。他想象自己会成为一个男人,在那扇大门后面找到工作,每周五把钱带回家,让她重新唱起歌来。这个愿望让他的依恋变得具体——他把安慰理解为自己或许能够给予的东西,尽管那时他还没有能力做到。
尽管要付出代价,安吉拉的关怀也延伸到了自己的孩子以外。她把一个饥饿的女人和孩子带回家喝茶、吃炸面包,有时还让他们睡在火炉旁的破布上。她分给别人的食物,意味着自己的家人能吃到的会更少,但她告诉孩子们,别人过得更苦,他们可以省出一点来。弗兰克的叙述将这种慷慨与匮乏并置,而不是把慷慨描写成摆脱匮乏的途径——在已经不堪重负的生活中,善意成了家庭又一项必须承担的负担。
分离与希望的代价
安吉拉的丈夫动身去考文垂工作时,孩子们被告知,弗兰克必须当一家之主。工资的承诺短暂地为赊账和吃饱饭带来希望,但一家人的期待很快显出脆弱。丈夫离开后,安吉拉生起炉火,泡了茶,因为父亲去英格兰不是天天都会发生的事;孩子们围着炉火坐下哭泣,她试着用“从此他们的麻烦就会结束”这个希望来安慰他们。这个仪式带来温暖,却无法保证他们能得到扶持。
安吉拉病倒时,孩子们饿着肚子,家里也已经赊不到东西了。弗兰克决意向店主讨面包,因为母亲病了,弟弟们饿得厉害。这件事使他把责任感付诸行动——他冒着二月的严寒出门找食物,透过别人家的窗户看见温暖而备有充足食物的厨房,而自己的母亲却躺在家里呻吟,想喝柠檬水。医生终于因安吉拉患肺炎而把她送进医院时,弗兰克坚持说自己可以留在家里照顾弟弟们。他的外祖母和阿吉姨妈不许他留下,丹尼希警员则说,他年纪太小,不能既当逃犯又当父亲。这一刻凸显了他想做安吉拉保护者的愿望,与成年人明白他仍是个孩子之间的矛盾。
疾病、工作与保护
安吉拉康复后,生活仍不稳定。她的丈夫短暂返家,为她泡茶、烤面包,随后又离开前往考文垂。一封信寄到后,接着是一张三英镑的汇票,弗兰克立刻开始畅想电影、炸鱼薯条、果冻和奶油冻。此后几个星期六都没有再收到钱。安吉拉又开始乞求援助;孩子们放学回家时,看见早晨留下的面包屑还在桌上。一次汇款与汇款用尽之间的反差,显示一家人的生存既取决于不确定的收入,也取决于安吉拉每天的操劳。
弗兰克试图靠工作出一份力,却引发了另一种冲突。送完煤后,他把一先令交给安吉拉;她说他理应去看场电影,却发现他的眼睛红肿得厉害,便用硼酸给他治疗。她不许他继续送煤,以免煤尘进一步损害他的视力。后来,他替约翰·汉农工作,带回五先令,其中包括小费,安吉拉把钱放在膝上,一看见他的眼睛便哭了。她让他辞掉工作,因为担心他会失明,并提醒他差点死于伤寒,而且家里也有自己的难处。弗兰克伤心欲绝——这份工作是他成为男人、把父亲电报中没有寄来的钱带回家的机会。安吉拉拒绝让他继续工作,是出于保护,但也挫败了弗兰克努力争取的角色。
责任分担的变化
随着弗兰克长大并开始领工资,两人的关系也发生变化。安吉拉找到一份工作,照料一位名叫斯莱尼先生的老人,并请弗兰克如果送报路线经过那幢房子,就进去喝茶、吃三明治。在干净的厨房里,花园中开着花,桌上摆着茶、面包、黄油和冷肉;她给他食物,与一家人早先的匮乏形成对照。她的工作造就了这片小小的安乐天地,而她的邀请也使弗兰克的工作成为家人日常联结的一部分。
弗兰克最终攒够了钱,安排前往美国的船票。他告诉安吉拉自己几个星期后就要离开时,她哭了;弟弟问他们有一天是否也都会一起去。这趟离开,将童年时靠挣钱拯救家庭的愿望,转变成另一种分离。弗兰克的计划由自己作主,但母亲的眼泪和弟弟的问题,让这个决定始终与家庭依恋紧紧相连。故事这一部分并未以他们共同承受的苦难得到解决而告终,而是以弗兰克离开,以及这次离别所带来的情感代价收尾。
叙事意义
这段关系通过照料的行动,而不是抽象的宣言来讲述——洗尿布、烧水、寻找面包、治疗发炎的眼睛、保护孩子免受危险工作的伤害,以及在炉火旁泡茶。这些琐事揭示了贫困如何在家庭中分配责任。安吉拉无偿的照料支撑着家计,弗兰克则逐渐承担起跑腿、领工资的工作,以及取代缺席父亲的想象责任。他确实日益能干,但他的能力一再受到疾病、匮乏的资源和母亲保护性决定的限制。
这份纽带也承载着对“供养”的相互矛盾的理解。弗兰克相信钱能让安吉拉开心,并梦想为她带回食物;安吉拉则把家中仅有的一点东西分给陌生人,并在工作威胁到他的健康时阻止他挣钱。在这些角色转换中,爱既表现为给予,也表现为克制;既是渴望,也是约束。他们的亲密并未消除使两人负重的现实,而这个男孩走向独立的过程,也始终离不开那位母亲——正是她的需要,最初赋予了独立以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