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ank McCourt与Laman Griffin的寄居照料及冲突

《安吉拉的灰烬》

弗兰克·麦考特与拉曼·格里芬的关系,是一项令人不安的安排,交织着收留、服侍与冲突;弗兰克遭到殴打后离开拉曼的房子,这段关系也就此结束。弗兰克一家面临驱逐时,拉曼提出让他们暂住在自己家中,但这份庇护附带要求,使弗兰克在家中处于从属地位。拉曼答应借出自行车,一度让这份服侍关系看起来像一场交换;然而拉曼拒绝履行承诺后,弗兰克的坚持显露出这个男孩在这种安排中几乎没有多少话语权。

庇护与收留条件

驱逐令安吉拉·麦考特和孩子们面临无处栖身的危险时,拉曼表示他们可以搬进他的房子。这项实际帮助很重要——年幼的孩子们无法安全地爬上阁楼,因此一家人要住在楼下的房间,拉曼则让出自己的楼下房间。然而,收留并非单纯的欢迎之举。拉曼抱怨失去房间,也抱怨在阁楼与厨房之间上下攀爬的麻烦,清楚表明这一家人的安全依赖于一项令他不满的家中安排。

房子的布局塑造了两者之间的关系。拉曼睡在阁楼上,要先挪开厨房桌子,再在桌子和椅子之间攀爬才能上下。有时他喝了酒,觉得攀爬太困难,就让弗兰克把枕头和毯子拿给他,或者睡在楼下。因此,这一家人的栖身安排依靠的是拥挤而临时凑合的日常作息;而住在拉曼屋檐下的男孩,还得为拉曼处理日常所需。

服侍、依赖与自行车

拉曼的要求不止于让家里运转起来所需的劳作。他叫安吉拉搬来桌子和椅子,以便自己爬下来,后来又指望她倒掉自己的夜壶。他还派弗兰克去商店买香烟和食物,并去图书馆取书。为让弗兰克代办图书馆的事,拉曼写了张便条,说明自己因替爱尔兰电力供应委员会挖坑而腿痛,并请求图书馆破例让十三岁的弗兰克进入成人区。拉曼对家人的实际依赖,并未消除安排中的不平等——工作由拉曼指派,却由弗兰克和安吉拉完成。

自行车最明显地体现了弗兰克在这种依赖关系中的希望。他想骑车离开房子,想象着一路骑向基拉洛,在香农河游泳,并在谷仓里过夜。拉曼答应,只要夜壶是空的,而且弗兰克替他跑腿、照他的其他要求做事,弗兰克就可以随时骑自行车。这项承诺暂时让这份安排显得互惠——弗兰克似乎可以凭借那些令人不快的劳动,换取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

弗兰克确实倒了夜壶,也跑了腿,但这份差事让他难堪,也令他难以适应。他把夜壶拿下楼倒掉后,在习惯这项工作之前,先在厕所后面吐了。拉曼称赞他做得熟练,并再次承诺借出自行车,条件是夜壶保持空着,而且弗兰克随时听候差遣。因此,自行车并非单纯的赠予;它仍与持续服侍挂钩,也取决于拉曼是否认定弗兰克履行了约定。

约定落空与关系破裂

弗兰克盼着骑自行车的前一晚,拉曼喝醉回家,尽管这一家人没有燃料,他仍要求安吉拉沏茶。弗兰克不满拉曼对待母亲的方式,但也担心顶撞拉曼会让自己失去盼了三周才借到的自行车。弗兰克提醒拉曼曾经答应过他,拉曼便问当天是否倒了夜壶。弗兰克因为去上学,又去看眼睛,没能爬上阁楼倒夜壶;安吉拉说明了原因,但拉曼不接受她的解释,取消了借车的约定。

弗兰克不接受这一反悔。他再次提到拉曼答应过借车,并说自己已经倒夜壶、跑腿三周。拉曼命令他安静;弗兰克继续争辩时,拉曼打了他,安吉拉试图阻止。争执不只是为了骑一趟车——弗兰克要求拉曼承认他已经完成的劳动,而拉曼却把承诺的回报当成自己随时可以收回的东西。这一事件将两人之间未明说的交换变成直接冲突,争执的焦点是弗兰克能否得到倾听,以及他必须遵守什么条件才能继续住在那里。

事后,拉曼说要弗兰克搬出房子。安吉拉为儿子求情,但这场争执并未恢复安全感,也没有解决冲突。家里安静下来后,弗兰克认定自己不能再住在那里;他担心再次冲突可能会让自己反击。他离开家,从萨斯菲尔德兵营一带步行穿过街道,前往纪念碑咖啡馆。作为一种家庭居住安排,这段关系至此产生了决定性的结局——最初为了保护一家人而提供的庇护,最终变成弗兰克觉得自己必须逃离的地方。

叙事意义

这段关系的张力来自拉曼提供屋顶庇护与附加义务之间的反差。他的帮助避免了一家人无处栖身,却也使弗兰克和安吉拉听凭他支使。桌子、椅子、夜壶、图书馆借书凭条和许诺的自行车,都让这种不平等变得具体——家中的物件和跑腿差事,安排了谁发号施令、谁负责服侍。

对弗兰克而言,自行车象征着离开拉曼家受限日常生活的一种可能;但能否骑车,取决于一项由那位已让这一家人的栖身条件附带要求的成年人掌控的承诺。弗兰克一再提起这项承诺,表明他的顺从也有界限。拉曼拒绝借车并诉诸暴力后,弗兰克选择离开,不再继续接受这些条件。因此,这段关系将一家人的物质依赖与弗兰克家庭生活中的一次重要决裂联系起来,同时并未将拉曼最初的收留描写成全然出于善意,也未将其描写成毫无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