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ank McCourt与Paddy Clohessy的友谊

《安吉拉的灰烬》

弗兰克·麦考特与帕迪·克洛西的友谊在饥饿中建立,也经受着周遭不平等生活境况的考验。在学校,弗兰克把自己从政府发放的面包卷里找到的唯一一颗葡萄干送给帕迪;后来,一次共同用餐的邀请让两个男孩都饿着肚子,他们便一起逃学,到乡间寻找食物。他们的情谊让匮乏成为彼此相伴的契机,却也使弗兰克卷入帕迪岌岌可危的家庭生活;他在外过夜,令母亲忧心忡忡。

身份与境况

帕迪是弗兰克班上个头最大、年纪最大的男孩,虽然他也不过七岁,快满八岁。他光着脚上学,穿的是和六个兄弟及一个姐妹共穿的衣服,生活深受家境贫困影响——父亲患有肺结核,帕迪幻想等自己长大后加入英国军队,逃到印度。他既把这想成一次冒险,也打算在那里接济家人,包括生病的父亲。弗兰克的母亲觉得帕迪就像饥荒图画里那些挨饿的人;这一比拟将他的处境置于利默里克普遍贫困的背景之中。

两个男孩是同班同学,但叙述通过彼此关照的行动,而不是直言不讳的表白,呈现他们的友谊。弗兰克留意到帕迪没有鞋子,也注意到学校教室寒冷;当两人的不明缺席可能招来麻烦时,帕迪则陪在弗兰克身边。他们同样处境不利,却并非境况完全相同——弗兰克有家可回,而帕迪拥挤的住处和父亲的疾病,决定了庇护与安稳对他意味着什么。

慷慨与不平等的饭食

学校提供的午餐是牛奶和葡萄干面包卷,原本是为了让学生在严寒天气里不必回家吃饭。牛奶冻在瓶子里,男孩们则翻找面包卷里的葡萄干。弗兰克终于找到一颗时,同学们提出用牛奶、铅笔或连环画跟他交换。他把葡萄干送给了站在寒风中、没有鞋穿的帕迪。弗兰克马上后悔失去了它,但赠送已经完成——帕迪吃了葡萄干,一句话也没说。

这颗葡萄干成了衡量两人友谊的早期标志——这并非了不起的牺牲,而是在弗兰克自己也挨饿时,做出的一点不易的善意。周围的男孩说弗兰克把葡萄干送人很傻,他心里也承认自己想把它要回来。然而,这一幕也表明,在他们的生活中,食物何其重要——一颗葡萄干便能换来别人的出价、嫉妒和懊悔。弗兰克帮助帕迪的念头,与让慷慨变得代价高昂的寻常食欲并存。

后来,芬坦·斯莱特里邀请弗兰克和帕迪去他家。此前一次登门时,他们吃到了奶酪三明治和茶;斯莱特里太太还用她的念珠照料帕迪受伤的鼻子。芬坦装出虔诚的样子,说自己正在禁食并祈祷,祈求伤害帕迪和弗兰克的那个男孩得到宽恕。帕迪从未吃过三明治。这份款待让男孩们暂时进入一个不同的家庭,那里似乎食物充足,也恪守宗教仪式;同时,这也说明这样的食物对帕迪而言多么罕见。

另一天,两个男孩再次到芬坦家,邀请却没有带来共同的饭食。芬坦吃着火腿三明治,喝着牛奶,弗兰克和帕迪在一旁看着;他随后把剩下的食物盖起来,匆忙赶回学校。他们因为去芬坦家,错过了学校发的面包卷和牛奶。弗兰克直言,他们什么也没吃,芬坦却吃了午餐;帕迪则痛斥芬坦把食物留给自己。面对落空的款待承诺,他们的友谊成了实际的相互扶持——两人没有饿着肚子回教室,而是结伴离开。

校园冲突与乡间出走

帕迪在学校里的弱势不只源于经济困窘。一个年纪较大的男孩嘲笑他剃光的头,帕迪试图还手,却被打倒。弗兰克想保护他,但那个大男孩抓住弗兰克,把他的头撞向墙壁。帕迪一边哭,一边捂着鼻子走开。芬坦问他怎么了,帕迪解释说,饥饿让自己无力打架,也让自己感到羞耻。芬坦邀请两个男孩到家里,给他们食物,还愿意帮助帕迪处理鼻子。这个插曲表明,他们的友谊是对侮辱和伤害的回应——帕迪受攻击时,弗兰克没有袖手旁观;帕迪承认自己无力自卫,也将这种无力与自己的生活境况联系起来。

那次没吃成午餐后,帕迪和弗兰克去了巴利纳库拉的一片果园。他们翻过一堵墙,一条狗走了过来;帕迪温和地对它说话,直到它舔了舔他的脸,随后离开他们。他们把苹果塞进衬衫,在树篱下吃,又到溪边喝水,接着在田地里直接从奶牛身上挤牛奶。帕迪教弗兰克怎样拉奶头才能挤出奶来。一个男人拿着棍子走近,男孩们在他抓住他们之前翻墙逃走。他们这一天的经历,从学校的纪律和被扣下的食物,变成了在乡间自己找来的饭食。弗兰克不明白,在一个有牛奶和苹果的世界里,人们为什么还会挨饿;但他也意识到,自己不想永远靠偷食物过活。

回去的路上,他们遇上了雨。弗兰克的鞋底走起路来啪嗒作响,帕迪赤着脚在人行道上踩出另一种声音。他们把这两种声音变成共同的节奏,一起笑了起来。这一刻并没有抹去鞋子破损与根本没有鞋穿之间的差别,却显示出男孩们如何从标记着他们贫穷处境的事物中找出乐趣。一户人家的女仆把他们从门口赶走,帕迪回骂了一句,两人便继续结伴上路。

帕迪的家与弗兰克初次离家过夜

弗兰克缺课一事被报告后,一个信使警告他,父母已经知道他和帕迪一起离开了。弗兰克很害怕,考虑回家道歉;但帕迪邀请他去香农河边扔石头,随后又提出让他留下过夜。傍晚来临时,弗兰克接受了邀请,而没有去面对一个前途未卜的户外之夜。这是他第一次离开家人在外过夜,帕迪的提议让他们的友谊立即成了栖身之所。

帕迪一家住在亚瑟码头一栋高楼里的一间大房间。房间有一座小壁炉和两扇可以望见河流的窗户;几个孩子睡在地板上的床垫上,帕迪的父亲则病卧在床。全家只有一间后院厕所,要走过缺了几级台阶的楼梯才能到达。这些细节清楚表明,款待并不等于舒适——帕迪一家收留了弗兰克,帕迪的母亲给他泡了淡茶,还找出面包,但拥挤的房间和艰难的生活条件几乎谈不上隐私或舒适。

起初,家里人并没有追问弗兰克为何在此。帕迪的父亲问他是谁,帕迪便介绍说他叫弗兰克·麦考特。父亲问起他的姓氏时,弗兰克说自己的父亲来自北方。这次交谈短暂显露出两家人之间的地域差异,却没有打断对他的接纳。后来,帕迪的父亲回忆起曾在温布利舞厅与安吉拉跳舞,这把男孩们当下的友谊和弗兰克母亲熟悉的往昔社交生活联系起来。

弗兰克穿着湿衣服睡得不安稳,并把帕迪家里的艰难条件与自己家的问题相比较;他家里的厨房也会被水淹。到了早晨,拥挤的生活照常继续——孩子们穿着衣服起床,赶着去用那一间厕所,吃过燕麦粥再去上学。帕迪的姐妹反对男孩们使用厕所,帕迪便威胁她,母亲于是打了他。弗兰克看到帕迪的父亲咳出血后感到恶心,跑出了房间。对帕迪而言,这种不适再寻常不过,因为人们上厕所时也会经过父亲所在的楼梯。弗兰克随后犹豫着该回学校还是回家,帕迪则劝他别把学校当回事,跟自己一起离开。

后果与意义

弗兰克的缺席在母亲带着弟弟迈克尔和负责督促学生出勤的警员丹尼希到来后结束。迈克尔告诉弗兰克,母亲一直在哭。他们和帕迪沿着帕特里克街和奥康奈尔街走时,母亲仍在抽泣;她解释说,自己是想起丹尼斯·克洛西,以及记忆中在温布利舞厅跳舞、吃炸鱼薯条的日子才哭,并不是因为弗兰克离家出走。这次归家表明,帕迪一家对她而言并不陌生,而且她与帕迪的联系可以追溯到对他父亲的回忆。

这段友谊让弗兰克接触到贫困造成的实际后果,却没有把帕迪变成苦难的单一象征。帕迪挨饿,衣着也寒酸,但他同时很能随机应变——他能和狗亲近,懂得怎样从奶牛身上挤奶,也愿意分享自己能提供的住处;当两人缺课可能招来麻烦时,他还安慰弗兰克。弗兰克的忠诚同样体现在具体选择上——他放弃葡萄干,试图保护帕迪,并跟着他走过乡间、进入他家。

在这些片段中,食物一再左右男孩们的选择。一颗葡萄干被送了出去;三明治先被人拿来款待,后来却不给他们吃;苹果和鲜牛奶则成了应对饥饿的临时办法。这段友谊无法消除使帕迪光着脚、令他家人拥挤患病的种种力量,却让两个男孩得以共同面对这些处境。友谊的温暖与匮乏密不可分,正因如此,一顿分享的饭、一个干燥的睡觉地方,或一个同行的伙伴才如此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