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ank McCourt与Theresa Carmody的亲密关系及其死后罪疚

《安吉拉的灰烬》

弗兰克·麦考特与特蕾莎·卡莫迪的关系,是一段围绕弗兰克担任电报童的工作和特蕾莎的重病而形成的短暂亲密情谊;特蕾莎去世后,这段关系转变成持久的悲痛与宗教罪疚危机。其关键意义在于弗兰克所感受到的彼此温情,与他想象中自己应受惩罚之间的落差——他起初害怕染上特蕾莎的肺结核,后来又认为两人的亲密关系使她的灵魂下了地狱,最后一位神父给了他放下这种想法的理由。

通过电报投递路线相识

这段关系始于弗兰克在邮局担任初级电报童时,受命给卡莫迪一家送电报。其他男孩觉得这趟差事走运,因为特蕾莎有时会来开门,而且这家人可能会给送信人一先令。他们还说,特蕾莎十七岁,患有肺结核,很可能活不过十八岁。他们的闲谈将她的病情与对爱情和浪漫的渴望联系起来,弗兰克第一次登门时也带着这些成见。

一个湿冷的十一月天,弗兰克送电报途中从自行车上摔下来,擦伤了自己。特蕾莎开门后发现他受了伤,便请他进屋,为他处理伤口并烘干衣服。弗兰克犹豫不决,因为他害怕染上肺结核,也想活到十五岁,但他同样想拿到答应给的小费。他们建立联系的直接基础,是特蕾莎实际而体贴的善意,而非邮局男孩们对她的说法。

亲密与照料

特蕾莎泡了茶,用碘酒为弗兰克处理伤口,并叫他在炉火旁烘干衣服。这次相处既显露出他的紧张和稚嫩,也突显了他对疾病与罪的恐惧,与他在她家中受到的欢迎之间的反差。她拿来的面包、果酱和茶都没有动;两人从客厅走到绿色沙发旁。弗兰克回忆说,那一刻交织着兴奋、宗教罪疚、对肺结核的恐惧以及对特蕾莎的依恋。

接下来的几周里,弗兰克继续送电报,两人的会面也一再发生。有些探访中,两人再次亲近;另一些时候,特蕾莎的咳嗽和明显虚弱让他无法忽视她的病情。她没有告诉他自己患有肺结核,弗兰克也没有告诉邮局的男孩们两人之间发生的事。他不再收下那一先令小费。特蕾莎虚弱时,弗兰克心中探访的目的也变了——他想为她泡茶、陪她坐着,而不是收钱或重温在沙发旁的兴奋。

病情、分离与弗兰克的罪疚

弗兰克受命把一封电报送到特蕾莎母亲工作的地方时,两人的分离变得明确。她母亲说特蕾莎在医院,却没有说出疗养院的名字。弗兰克认为,她不愿说出地点,是因为羞于提及肺结核;这种疾病在利默里克被视为带有污名。他骑车前往疗养院,但探视者必须是成年亲属。他谎称自己是特蕾莎的表亲,并说自己八月就满十五岁;工作人员仍把他打发走了。

见不到特蕾莎,弗兰克便前往一座方济各会教堂,祈求圣方济各让她康复。他请求不要因两人的亲密关系责怪特蕾莎,理由是他本可以拒绝一再送电报,而她的病情也影响了两人之间发生的事。他承诺,如果她痊愈,自己再也不靠近她。这番祈祷表明,他已将一段私密关系彻底转化成关于责任的疑问——在他的理解中,特蕾莎的疾病、两人的亲密关系以及她灵魂的归宿彼此纠缠。

下一个星期六,电报本身带来了噩耗。弗兰克从街道半途看见紧闭的百叶窗、黑色丧葬花环和讣告卡。他明白特蕾莎已经去世,并想象着那扇紧闭的门后、两人曾相处过的房间。他没有直接把电报交给家人,而是把它从门缝塞进去,随后回到教堂为她的灵魂祈祷。他的悲痛与一种确信密不可分——他认为特蕾莎因自己而身陷地狱。

死亡、哀悼与赦罪

接下来的星期日,弗兰克以宗教苦修度日——他参加四场弥撒,三次拜苦路,念玫瑰经,并不吃不喝,祈求特蕾莎得到宽恕。星期一,他骑着邮局的自行车跟随送葬队伍,在一棵树后观看。他看见特蕾莎的父母悲痛欲绝,神父诵读拉丁祷文,并向棺木洒圣水。弗兰克想告解自己认为做过的事,却一直躲藏起来,直到送葬者离开、墓穴填满。

墓前的霜使新土泛白。弗兰克想起特蕾莎的红发和绿眼睛,并将这份痛苦与家人的死亡、巷弄里的死亡以及离开的人相比。他说,没有哪件事给他的心带来过如此痛苦。然而,他工作中的日常要求仍在继续——天黑时,他离开墓园,手头还有电报要送。悲痛并未使他脱离最初带他认识特蕾莎的日常工作。

后来,弗兰克向格雷戈里神父诉说自己对特蕾莎的担忧。神父赦免了他,并告诉他,上帝已经宽恕他,他也必须宽恕自己。弗兰克问特蕾莎是否在地狱,格雷戈里神父回答说,她肯定在天堂——她受的苦已经足以抵偿罪过,而且医院里的修女不会让她在没有神父陪伴的情况下死去。弗兰克接受了这番安慰,走过利默里克的雨街时相信特蕾莎在天堂,不再受咳嗽之苦。

这段关系的意义

这段经历将身体上的亲密关系与围绕疾病的宗教及社会压力联系起来。特蕾莎的肺结核并非单纯的私人病情——邮局的男孩们害怕传染,她母亲避而不谈疗养院的名字,而弗兰克既不是成年人也不是公认的亲属,因此被拒绝入内。这些障碍使他只能依靠闲谈、想象和祈祷,而无法直接了解特蕾莎的病情与最后时日。

这段关系也标志着弗兰克对责任的理解发生变化。起初,他把探访视为小费、恐惧与兴奋交织之事;随着特蕾莎日渐虚弱,他开始关心照料她;她死后,这种关切则演变为自我谴责。格雷戈里神父的安慰无法抹去失去特蕾莎的痛苦,却反驳了弗兰克认定自己已使她遭受永罚的确信。这段回忆并未以重逢或康复收尾,而是以一种痛苦的慰藉告终——特蕾莎的归宿交托给宗教的怜悯,弗兰克则回到利默里克的工作与街道。

特蕾莎的死后来仍是弗兰克宗教反省的一部分。他与格雷戈里神父交谈时,想得到解释的是自己想象中特蕾莎遭受的永罚。神父的回答改变了弗兰克赋予两人亲密关系的意义——特蕾莎所受的苦并不能证明她受到了惩罚,弗兰克的罪疚也不能决定她能否得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