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lachy McCourt与Oliver McCourt的父子关系
《安吉拉的灰烬》马拉奇·麦考特与奥利弗·麦考特的父子关系,体现为一种亲密却岌岌可危的照料模式——马拉奇抱着生病的婴儿,设法为他找来温暖和食物,并抱他去医院,却无法保护他免受笼罩着这个家庭的贫困与疾病侵害。奥利弗的死,使这些细小的举动成为一段在重压下建立、又在孩子尚未长大之前便告破的亲情记忆。
身份与处境
奥利弗是这个年幼子女众多的家庭中的一员;全家为煤炭、食物和可靠的医疗照护而发愁。他与父亲的关系并非通过长篇对话或对孩子个性的持续描写来呈现,而是从马拉奇对他做出的身体举动,以及发烧所引发的实际决定中显现出来。这种狭窄的叙述焦点十分重要——父亲的角色与其说是权威,不如说是尽力用家中所能拿出的一切,让年幼的孩子保持温暖、活下去。
奥利弗发烧时,马拉奇坐在壁炉旁,让他坐在自己膝上,给他讲库丘林的故事。弗兰克注意到,父亲讲的故事通常都是讲给他听的,不过他并不介意父亲把故事讲给奥利弗听。奥利弗两颊通红,盯着熄灭的炉火,对故事毫无兴趣。这一幕让马拉奇的关注显得温柔而平常;与此同时,冰冷而未点燃的炉膛也表明,这份温情能提供的保护微乎其微。
匮乏中的照料
奥利弗的病很快就成了一个物质上的难题。安吉拉觉得,用牛奶和胡椒煮洋葱也许能退烧,但家里没有煤,无法把牛奶烧热。她把在码头路领取煤炭的票据交给马拉奇,他带着弗兰克一同前去。煤场关着门;其他妇女和孩子正在路边拾煤。弗兰克指给他看时,马拉奇拒绝拾取,坚持说他们不会像乞丐一样从路上捡煤。他的拒绝体现了一套尊严准则,却也使家里没有燃料来准备这种家庭疗法。
第二天,马拉奇抱着奥利弗来回踱步,尤金则在地板上玩耍。他问安吉拉有没有拿到洋葱。安吉拉设法弄到了洋葱、煤炭和点火的办法,不过她说没有得到圣犹达的帮助。那天晚上,炉火使屋里暖和起来;孩子们被安顿上床,安吉拉把煮好的洋葱放在壁炉架上,以免老鼠或耗子碰到。马拉奇仍抱着奥利弗;家中这套临时拼凑的照料方式,依靠的是稀缺的燃料、食物和民间疗法,而非稳定充足的资源。
早晨,马拉奇已经穿好衣服,正生火、沏茶、切面包。他告诉弗兰克,奥利弗病了,他和安吉拉要带孩子去医院,并让弗兰克照看弟弟们。此前在家退烧的尝试未能奏效,之后他们便动身前往医院——先前抱着奥利弗坐在冰冷炉膛旁的父亲,此时参与把他送去接受正式治疗。这一幕并未暗示家庭的关爱本身足以应对疾病,而是展现这个家庭如何依情况在家庭疗法与医疗救助之间辗转。
死亡与悲痛
奥利弗去世了。孩子死后,马拉奇面朝壁炉上方的墙壁站着,用拳头捶打自己的大腿,反复发出悲痛的呼喊。弗兰克满心想着全家挨饿、还得生火,试图绕过父亲的腿。马拉奇注意到了,告诉他奥利弗死了,玛格丽特和尤金也死了。随后,他抱起弗兰克,紧紧搂住他,勒得弗兰克叫出声来。这个举动将失去幼子之痛与马拉奇安慰幸存孩子的努力联系在一起,即使他自己的悲痛也已明显压倒一切。
马拉奇的悲痛并未止于家中。他抱着弗兰克走遍利默里克的街道,一家一家地向商店求取食物,说明一年之内家里已有两个孩子夭折,其他孩子也因缺少食物和饮水而面临危险。有些店主打发他们去申请公共救济或向圣文生·德·保罗协会求助;另一些人则给了面包、土豆和罐装豆子。这番求助发生在奥利弗死后,既体现了亲密的父爱,也使这种照料走向公共场合——他为留下来的孩子寻求食物,同时承受着没能救活那个孩子的记忆。
对失去亲人的反复解释
奥利弗之死属于一连串丧亲之痛的一部分,这些丧失塑造了马拉奇对孩子们脆弱处境的理解。奥利弗死后六个月,尤金被发现时已在床上冻僵,特洛伊医生诊断为肺炎,并问他为何没有更早被送去医院。马拉奇告诉尤金,香农河的潮气伤害了他,也夺走了他和奥利弗。这番话是父亲对两次丧亲的解释,与医生关于疾病和延误就医的说法并置;它传达了悲痛,但叙述并未将河流确立为字面意义上的死因。
因此,这段父子关系将温情与无能为力交织在一起。马拉奇给奥利弗讲故事、抱着他,也帮忙送他去治疗,但这些举动无法战胜这个家庭面临的疾病与匮乏。奥利弗曾在父亲怀中的孩子,与后来用拳头捶打自己大腿的父亲之间形成的鲜明对照,使奥利弗短暂的一生在家庭故事中留下长久的位置——照料始终存在,却无法保证孩子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