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茜
《流行文化中的吸血鬼史》乔茜是《成为人类》中的一名人类女性;她与米切尔的关系,成为检验米切尔分裂本性的最清晰案例之一。四十年前,在当今医院相遇之前,她本应成为米切尔的受害者。然而,米切尔爱上了她并饶她一命,由此形成了一段近乎人类的关系,打断了吸血鬼进食的预期逻辑。因此,乔茜的重要性不在于她是一个传统的超自然角色,而在于米切尔的选择能力正是通过她显现出来。
身份与出场
乔茜通过米切尔在他工作的医院中认出她而进入叙事。这一认出承载着被唤回的过去的重量——她不只是一名病人或熟人,而是米切尔曾经视为猎物并接近过的女人。如今的相遇将医院这一普通的制度性空间,与米切尔漫长而隐秘的吸血鬼生命联系起来,揭示出一个表面熟悉的人类世界,如何容纳着由数十年隐蔽的暴力与克制塑造的关系。
她的重要性也由没有发生的事情界定。米切尔本应杀死乔茜,但预期中的谋杀始终没有发生。叙事并未将这一例外呈现为他已经彻底停止杀人的证明。相反,乔茜的幸存被谨慎地限定下来,因而更加重要——米切尔仍是嗜血的吸血鬼,但他选择不杀这个特定的人类。
与米切尔的关系
闪回表明,米切尔爱上了乔茜,而不是仅仅将她视作饥饿的对象。他们的关系变得亲密,同时仍近乎人类;对于一个在其他方面属于捕食世界的角色而言,这构成了鲜明的矛盾。这段关系证明,在某些情境下,米切尔能够控制自己的嗜血欲望,而欲望、依恋与伦理选择能够打断本能。
因此,乔茜成为米切尔内心冲突的人类对应者。她的存在并不会通过抹去米切尔的罪行来救赎他,也不会使他的暴力变得无害。证据明确保留着这一令人不安的事实——米切尔仍在其他地方继续杀人。乔茜揭示的是更狭窄却更具挑战性的事实——他能够将一个人视为不只是食物,而这种认知暴露出一种残存的人性感受能力,存在于他的超自然状态之下。
医疗与社会背景
医院环境赋予乔茜的回归额外的力量。米切尔置身于活人之中工作,却背负着捕食者的历史;而他认出乔茜,使这段被隐藏的历史突然在现代护理环境中现身。这次相遇对立起身体的两种模式——病人是应当接受治疗的人,而人类身体则是吸血鬼的血液来源。乔茜的幸存标志着米切尔拒绝将她简化为后者的时刻。
这一对比与全书对疾病、死亡以及错误超自然解释的更广泛处理相呼应。在其他地方,当群体缺乏充分的医学知识时,无法解释的婴儿死亡、结核病、腐烂的尸体与保存完好的身体会被转化为吸血鬼叙事。乔茜的故事反转了这一模式。在这里,需要被解释的是超自然存在的行为,而人类女性仍然活着并嵌入社会之中;决定性问题不是她的身体是否已经变成怪物,而是米切尔能否控制自己的身体。
变化与叙事意义
乔茜的主要变化并不是转化为吸血鬼,也不是身体状态发生改变,而是她在叙事中的位置发生变化——她从预定受害者变成幸存的见证者,从米切尔隐秘过去中的一段经历,变成如今再次相遇的人物。她的继续存在保存了米切尔或许会对他人、甚至对自己都隐瞒的选择证据。
对米切尔而言,乔茜代表的是一丝人性,而不是彻底逃离怪物性。他感到孤立,并害怕身边最亲近的人若看见他所做的一切,便会鄙视他;他与乔治和安妮的友谊,是他不惜一切也不能失去的生活中稳固的一部分。乔茜的幸存也属于同一片脆弱的道德领域。它表明,米切尔能够选择站在“他们”一边——也就是他声称要保护的人类一边——尽管他永远无法完全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因此,这段关系既抵抗感伤式救赎,也抵抗简单的恐怖叙事。乔茜并不能证明爱情能够治愈吸血鬼化状态,因为米切尔仍在继续杀人。她也不只是被动的受害者,因为她的幸存与后来再次被认出,揭示出一个违背他食欲而作出的决定。通过乔茜,叙事精确地呈现了米切尔的悲剧——他既不完全是人类,也不完全是野兽,而乔茜正是最直接证明这一界限仍然具有意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