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蒂西亚·亚当斯

《流行文化中的吸血鬼史》

莫蒂西亚·亚当斯是与《亚当斯一家》相关联的优雅、黑色幽默式家族主母,也是本书展现吸血鬼式轻娱乐和“社区中的局外人”母题的最鲜明例子之一。她被描绘成一名穿着极具魅力的全长黑裙、从一座阴森而逐渐坍塌的宅邸中飘然而过的女性,将恐怖的视觉语言转化为一种可辨认的家庭风格。她的决定性意义不在于叙事是否将她确立为一种得到完整解释的超自然生物,而在于叙事让阴森的差异变得可被社会理解、具有吸引力,并且滑稽可笑。

身份与外貌

莫蒂西亚的身份首先通过形象建立。她的全长黑裙、从容姿态和魅惑呈现,使她立即成为一个哥特式人物;然而,周围的喜剧效果阻止了她的外貌仅仅作为威胁发挥作用。她居住的宅邸“阴森而逐渐坍塌”,但她的优雅赋予这种衰败一种受控的、近乎戏剧化的美。因此,她既是恐怖意象的产物,也是将恐怖意象家庭化的力量,使令人恐惧之物经过修饰,足以归属于一部普通的家庭喜剧。

本书强调,莫蒂西亚的力量和超自然背景从未得到解释。不同于那些通过转化、捕食、疾病或有记录的超自然主张来界定其吸血鬼属性的角色,她始终被有意地保持模糊。她可能是超自然存在,也可能只是一个拥有哥特式品味和异常戏剧化住宅的女性。这种不确定性正是她塑造方式的一部分——人物通过符号、姿态、服装和氛围得到辨认,而不是通过固定传记或受规则约束的神话体系得到界定。

家庭哥特与喜剧性差异

《亚当斯一家》以一种柔化的形式运用了“社区中的局外人”模式。在吸血鬼小说中,局外人经常充当更沉重主题的隐喻,其中种族主义是最明显的例子;但莫蒂西亚一家也可以被理解为一种喜剧式呈现,表现那些之所以迷人,恰恰是因为他们不符合周围规范的人。他们的怪异没有被抹去,也没有被治愈。相反,它成为家庭生活和公共娱乐的基础。

莫蒂西亚在这一结构中的作用尤其重要,因为她使哥特式的夸张显得自持,而不是社会意义上的失败。黑裙、腐朽宅邸和阴森氛围并不表示她未能进入体面社会;这些正是她的家庭据以界定自身的条件。这个家庭的差异被呈现为一种内部的正常性。从外部看似荒诞的事物,在家中却变成日常惯例,由此颠倒了通常的恐怖电影安排——在那种安排中,怪物的家庭空间会遭到正常世界代表的侵入。

文化与主题意义

莫蒂西亚属于一种更广泛的文化运动;在这一运动中,吸血鬼和类似吸血鬼的人物可以“基本上成为我们希望他们成为的任何样子”。本书将她置于现代描写附近——其中,吸血角色可能是好人,也可能是坏人,甚至可以被想象成不为人知地生活在普通人之中。她的重要性同样来自这种灵活性,尽管《亚当斯一家》并不要求对吸血鬼化作出字面意义上的解释。莫蒂西亚保留了哥特式的魅惑、黑暗和暗示性的危险,同时又使这些特质能够与喜剧和亲情相容。

她的形象也阐明了哥特文化中恐惧与愉悦之间的关系。她被设计得阴森可怖,但观众受到邀请,要享受这种阴森,而不是对其退缩。结果便是这样一个人物——她将古老的“隔壁的怪物”设定转变为对非传统身份的庆祝。莫蒂西亚的黑暗并不只是叙事强加给她的外在服装;它是她和她的家庭用来传达自身身份的可见语言。

叙事功能与遗产

作为人物,莫蒂西亚与其说是一个由传统情节推动的女主人公,不如说是一个凝缩的文化象征。本书没有提供关于她的出身、超自然能力或个人转化的详细叙述。相反,本书将她作为一个令人难忘的人物,用以使亚当斯家庭区别于普通郊区生活。在任何超自然解释成为必要之前,她的魅力便依赖于即时辨认——魅惑的黑裙、优雅的动作和腐朽的宅邸,已经确立了一个完整世界。

这种简约使莫蒂西亚具有异常持久的生命力。她可以被解读为可能的吸血生物、哥特式家庭主妇、“哥特妈妈”,或者仅仅是一个品味比邻居更具戏剧性的优雅女性。这种模糊性使她能够不断被重新诠释,而喜剧又阻止她被局限于怪物般的他者角色。莫蒂西亚持久的功能,正是展示恐怖意象如何被吸收到家庭文化之中,同时不失去其诱惑力——棺材变成家中的门口,闹鬼般的氛围变成装饰,而局外人成为定义这个家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