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拉
《流行文化中的吸血鬼史》劳拉是谢里丹·勒·法努《卡蜜拉》中的核心年轻女性;在作品中,一段表面上无辜的友谊逐渐变成与捕食性吸血生物的相遇。她的重要性在于,故事让她同时成为见证者与受到威胁的参与者——卡蜜拉对她的吸引带有强烈情感,具有身体上的危险性,并且与这位年长吸血鬼所采用的身份不可分割。通过劳拉,吸血鬼故事不再仅仅是关于怪物从外部发动袭击的故事,而成为一出关于亲密、辨认与侵犯的戏剧。
身份与出场
劳拉与父亲生活在一个待人友善却容易受骗的家庭中。卡蜜拉以需要住所的年轻女性身份到来,而劳拉的家人被描述为和善却颇为轻信,并不了解这位寄宿者的背景。然而,劳拉并不是把卡蜜拉当作完全陌生的人来认识的。两位年轻女性立即认出了彼此,因为她们此前都曾在童年梦境中遇见过对方。这个共同的梦境使她们的关系在两人都尚未理解这种辨认意味着什么之前,就已经笼罩在浪漫交织的宿命氛围中。
劳拉的处境又因一幅承袭而来的形象而更加复杂。一幅修复后归还的肖像描绘了她的祖先米尔卡拉,而米尔卡拉的外貌与卡蜜拉十分相像。这幅画使相似之处成为证据,却尚未让证据变得可理解。因此,劳拉被连接过去与现在的连续性征兆包围——梦境连接了她们的童年,肖像则把卡蜜拉连接到劳拉的家族历史。吸血鬼的接近并未被呈现为随机袭击,而是一场伪装成陪伴的回归。
卡蜜拉影响下的生活
卡蜜拉是一位要求颇多的客人,而劳拉是最直接接触她种种习惯的人。卡蜜拉白天睡觉,夜间似乎梦游,偶尔还向劳拉作出浪漫示好。她也拒绝与家人一起祈祷,这明显违背了十九世纪初的宗教期待,也成为一种警告,显示劳拉的家庭并不知道该如何解读她。劳拉对卡蜜拉陪伴的感激,因为她最亲密朋友的神秘死亡而更加深厚;这使她在情感上愿意接受这段新关系,即使围绕它的情形正变得越来越令人不安。
劳拉的经历结构遵循吸血鬼小说的典型模式——吸引先于辨认,而辨认到来时,身体与社会层面的危险已经占据上风。卡蜜拉的亲密并不是简单地与劳拉的家庭世界对立;它以关照、关注和陪伴的形式进入那个世界。因此,劳拉陷入了艰难处境——她必须回应一个情感上似乎亲近、实质上却始终无法读懂的人。故事的恐怖源自这种矛盾,而非仅仅源自卡蜜拉的外表。
劳拉和父亲最终在没有卡蜜拉陪同的情况下出行;他们离开时卡蜜拉正在睡觉,因为当时是白天。他们遇到了斯皮尔斯多夫将军——劳拉已故朋友贝尔莎的叔父——并听到了贝尔莎死亡的经过。贝尔莎临死前曾与一位名叫米拉卡的年轻女性成为朋友。米拉卡出现时的情形与卡蜜拉到来的情形几乎完全相同,而她的名字是“卡蜜拉”的字母重排。由此,劳拉的私人经历与一种反复出现的捕食模式联系起来——进入她生命的陪伴者,已经以另一个名字进入过另一位年轻女性的生命。
辨认与米尔卡拉的毁灭
关于贝尔莎的证词,使劳拉、她的父亲和斯皮尔斯多夫将军明白,卡蜜拉、米拉卡和米尔卡拉是同一个人。肖像、字母重排、相似的到来情形以及年轻女性们的死亡,共同汇聚成一个解释。此时,劳拉的角色从孤立的陪伴者转变为追查共同威胁的群体成员。众人前往附近的卡恩施泰因,寻找米尔卡拉的坟墓,以便最终摧毁这名吸血生物。
卡蜜拉并不会因为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就放弃对局势的控制。当她在斯皮尔斯多夫将军与劳拉独处时现身,她勃然大怒,并再次躲过将军试图杀死她的行动。这一场景保留了劳拉与她的关系中始终存在的不对称——劳拉已经被吸引进卡蜜拉的领域,但卡蜜拉仍掌握主动权、行动自由,以及决定对抗何时发生的权力。
最终的毁灭由沃登堡男爵完成,他摧毁了吸血鬼米尔卡拉。因此,劳拉并不是杀死袭击者的行动者,而是使威胁在情感与叙事上得到呈现的人物。结局通过辨认并摧毁吸血鬼,恢复了一定程度的秩序,却无法抹去一个令人不安的事实——危险是通过感情与辨认到来的。劳拉的经历赋予结局以代价——揭示卡蜜拉的真实身份,也把一段珍贵的陪伴转变成捕食行为的证据。
关系与主题意义
劳拉与卡蜜拉构成了吸血鬼小说中最具影响力的配对之一,因为她们的关系把情感亲近与吸血行为及危险结合在一起。卡蜜拉的浪漫示好使欲望成为吸血鬼接近方式的一部分,而劳拉对她陪伴的珍视,又使这段关系无法被简化为善恶之间的简单斗争。劳拉并非只是被一个外表可怖的生物追逐;她被吸引向一个表面温柔、历史身份却隐藏着暴力的人。
故事对劳拉的处理,也反映了围绕十九世纪同性欲望的社会压力。卡蜜拉被描写成一位公开的同性恋女性,而当时社会尚未经常在公共领域承认女同性恋;叙述还指出,同性关系在那个时期远未获得社会接受。因此,她的捕食性性欲可能同时使维多利亚时代读者感到恐惧与刺激。劳拉与卡蜜拉的接近,使她成为禁忌亲密、恐惧与文化迷恋交汇的所在,尽管现有证据并未把劳拉本人呈现为有意反抗社会规范的叛逆者。
劳拉的叙事功能超越了她个人的命运。她的故事属于十九世纪吸血鬼形象的转变——吸血鬼从旧有传说中丑陋的复生者,转变为优雅、具有选择性且带有性意味的形象。更早的故事把拉弥亚、阿斯特里娅、因普恩杜鲁和复生者等生物描写为饮血存在,它们受到地方信仰、宗教解释以及对无法解释之死亡的恐惧塑造。在《卡蜜拉》中,威胁变得更加亲密——它白天睡觉,夜间穿行于家庭之中,选择陪伴者,并把情感依附作为捕食的一部分。劳拉正是使这种转变变得清晰可见的人类人物。
她的处境也预示了后来的吸血鬼叙事,在那些作品中,外来者可能变得令人同情、令人渴望、公开现身,甚至在道德上获得接受。更广泛的传统从《瓦尼吸血鬼》中锋利的牙齿与巨大而连续的规模,经过《诺斯费拉图》中具有威胁性却不带色情意味的奥洛克伯爵,发展到现代吸血鬼——他们既可能是善的,也可能是恶的。劳拉仍然扎根于较早的哥特模式,在那里,吸引与危险无法被安全分开。她的故事之所以延续至今,是因为吸血鬼虽然被击败,但促成威胁的那份亲密,仍然是这次相遇中最令人难忘的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