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思
《流行文化中的吸血鬼史》塞思是《灵界》中的一名吸血鬼;他短暂的介入凝聚了该剧的核心冲突——吸血鬼化状态究竟是一种可以抵抗的身份,还是一种最终支配行为的欲望。当米切尔试图阻止他在医院以病人为食时,塞思列举了米切尔早先的多次杀戮,并坚持认为,克制无法改变吸血鬼的本质。
身份与作用
塞思主要通过与米切尔道德计划的对立来呈现。米切尔在度过漫长的亡灵生存岁月并杀害许多人之后,希望重新取回人性;他依靠自己与乔治和安妮的友谊,维系着与正在努力恢复的人类价值观之间的联系。塞思代表着更轻松的选择——屈服于饮血,把人类伤亡视为不可避免,并放弃区分对错这一令人疲惫的界限。
因此,他的作用与其说是一个拥有完整个人经历的人物,不如说是一股存在于米切尔道德斗争中的力量。该剧把这场冲突塑造成成瘾的日常形态。米切尔想成为好人,但吸血鬼血液中的兽性本能不断冲击着他残存的道德边界。塞思的出现使这种压力同时具有社会性和内在性,因为他替其他吸血鬼说出了将进食正常化的教条。
与米切尔的冲突
直接冲突发生在米切尔工作的医院里——米切尔阻止塞思从病人身上进食。地点具有重要意义——米切尔正试图在一个与照护相关的地方保护脆弱的人类,而塞思却把他们的脆弱视为获取营养的机会。因此,他们的分歧并非关于吸血鬼本性的抽象争论,而是围绕病人能否被降格为食物展开的对抗。
塞思以回忆米切尔过去的暴行为回应。他提到一名来自1958年或1959年的学生、米切尔与赫里克以及一名女孩在旅馆里的纠葛,还有一对在公园里的情侣。这份名单有意层层累积。每个例子都让米切尔想成为好人的愿望与他曾经做过的事情相对立;而具体年份的不确定,又使这段记忆仿佛属于漫长而重复的历史,而非一次孤立的失误。
塞思的结论是,米切尔无法停止,因为进食就是吸血鬼的本性。这一主张把行为转化为本质。如果谋杀必然源自吸血鬼的本性,那么责任便显得毫无意义,抵抗也会变成自我欺骗。米切尔拒绝接受这套逻辑,构成了其道德发展轨迹的基础;而塞思的介入,则试图让复发听起来像一种现实主义。
道德、成瘾与能动性
塞思体现了关于吸血鬼化状态的决定论解释。他不必证明每个吸血鬼都以同样的方式进食;他的论证力量来自将米切尔的过去呈现为一种压倒意图的模式。米切尔面对的问题是——过去究竟确立了一种无法改变的身份,还是一个人在与继承而来的欲望斗争时仍能保持责任主体的地位。
该剧把饮血处理为成瘾,而不只是道德上不当的放纵,这使这一张力更加尖锐。即便后果极其严重,米切尔的斗争仍因反复发生而显得平凡——他必须一次又一次地选择,是保护凡人,还是屈服于那种承诺带来更轻松亡灵生活的本能。塞思的立场之所以具有吸引力,恰恰是因为它消除了选择的负担。如果进食不可避免,那么吸血鬼便不必承受罪疚、克制,也不必为死者承担责任。
该剧对吸血鬼更广泛的描写,使塞思的确定性变得复杂。在其他地方,所谓真实吸血鬼被描述为一个拥有道德规则的群体——他们使用自愿献血者,而不是随机受害者;他们检测血液以防止疾病;群体成员把自己呈现为负责任的社会团体。这种对照表明,即使在吸血鬼文化内部,欲望也不会自动规定某一种固定实践。因此,塞思的主张是一种意识形态立场,而不是得到证明的自然法则。
叙事意义
塞思的重要性在于,他对怪物与道德主体之间的边界施加了压力。吸血鬼故事经常把他者性附着于身体、欲望、疾病、性欲、移民身份或不合规范的群体,随后让恐惧的社会给外来者贴上危险的标签。对十九世纪吸血鬼恐慌的讨论显示,疾病与不确定性如何被转化为超自然归罪;而后来的真实吸血鬼亚文化叙述则展示了人们如何通过同意与群体规则来管理受污名化的身份。塞思属于一种更黑暗的传统,在其中吸血鬼的差异被用来为捕食行为辩护;但他的论点也暴露出把差异视为命运的危险。
他尤其重要,因为他迫使米切尔从外部听见自己的历史。米切尔已经知道自己杀过人,但塞思重新排列了那些行为,把它们组织成一项判决——杀人者不是一个做过可怕事情的人,而是一个不可能成为其他样子的存在。从这个意义上说,塞思在故事中充当宿命论的声音。米切尔继续努力与乔治和安妮共同生活,并在屡次失败之后仍维持人类道德边界,这之所以具有意义,正是因为塞思已经说出了那种始终可供选择的屈服。
因此,塞思的场景以最鲜明的方式提出了吸血鬼的道德问题。问题不在于米切尔是否拥有一段人类过去,而在于那段过去是否仍能支配他的选择,同时又不把选择囚禁起来。塞思说,吸血鬼化状态使停止进食成为不可能;米切尔的抵抗则保留了这样一种可能——吸血鬼是什么,与吸血鬼做什么,并不完全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