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斯特

《血歌》

莱斯特是一名不死吸血鬼。他渴望被承认为圣人,同时也肩负着更艰难的责任——莫娜濒临死亡时,他运用自己的力量将她转化,随后承认自己应为这个她无法作出选择的决定承担道德责任。作为叙述者,他在宗教思索、对关怀之举的回忆,以及对罗温的爱之间转换;最终,他表达了这份爱,却没有要求她抛下迈克尔或自己的人类生活。

身份与对圣人身份的渴望

莱斯特想象自己与上帝同在天堂,获得尘世无法企及的领悟。在这段想象中的来世经历里,上帝告诉他,世间应当出现一位伟大的圣人,于是莱斯特离开光明,返回尘世;他接受了重新进入地球大气层时,神圣知识的完整性必然减弱这一事实。他形容自己重新披上旧日的人类人格,却仍准备以圣人的形象现身。这一幕将圣人身份既表现为一种精神召唤,也表现为他欣然承担的角色。

他想象中的听众是教宗若望·保禄二世。教宗称他为圣人莱斯特,并问他为何前来,而不是皮奥神父时,莱斯特明白这个问题情有可原,并非侮辱。他指出,自己尚未写到故事中被封圣的部分,而皮奥神父刚刚获封圣。莱斯特想象中的头衔与正式认可之间的落差,成为他羡慕的缘由——教宗一生中册封了四百六十三位圣人,莱斯特承认自己希望跻身其列。

这种羡慕影响了莱斯特对胡安·迭戈封圣的反应。他讲述了这位原住民男子的故事——他声称在一五三一年见到了圣母玛利亚;起初,一位西班牙主教没有理会他的说法,后来,雪中盛开的玫瑰以及显现在胡安·迭戈蒂尔玛披风上的圣母形象,改变了人们对他的说法的态度。莱斯特强调,这件仙人掌纤维织成的披风仍保存在墨西哥城大教堂中,圣母形象吸引了成千上万的访客。他为这个故事以及教宗若望·保禄二世前往墨西哥为胡安·迭戈主持封圣礼而感动。

莱斯特也思索,封圣的意义并不止于证明圣人曾在尘世存在。他认为,即使无法证明胡安·迭戈确实存在,也同样无法证明他不存在;更重要的是,教宗的权威和教会的宗教实践依然具有意义。他想象胡安·迭戈像圣人那样行事,聆听原住民和殖民者后裔的祈求,并将生者的苦难转告上帝。这种想象中的职责有助于解释莱斯特为何向往圣人身份——它不仅是一种头衔,也意味着持续关怀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关怀、引导与责任

莱斯特对莫娜的牵挂与他和奎因的关系密切相关。他告诉莫娜,在自己认识她之前,奎因就曾谈起她,而他后来也爱上了她。莫娜坚持认为,她必须查明别人隐瞒的事情,并亲自找到女儿;莱斯特便请她暂缓决定。他说,那天晚上自己已经离开罗温和迈克尔,没有打扰他们,也没有制造可能伤害他们的疑虑。他的克制被描绘成艰难却经过审慎选择的举动;他关心莫娜,却没有因此抹去她为自己采取行动的决心。

莫娜濒临死亡时,莱斯特将她转化为吸血鬼,并承担责任。他告诉罗温和迈克尔,莫娜在人类生活中已经死去,却注入了使生命延续的鲜血,将以改变后的状态保持自我并活下去。他的解释表明,这次转化不可逆转;他叙述时也着重指出,莫娜并未作出真正有意义的同意——在痛苦与恐惧中,她无法同意,正如莱斯特所说,两个世纪前的自己没有同意,而一年前奎因也没有答应。他没有把自己的力量说成免责理由,而是宣称自己有罪,并请求将这份罪责归于自己。这一结果救了莫娜的命,却也使莱斯特必须为代替她作出的决定负责。

后来,莫娜悲痛欲绝,要求莱斯特解释他的打算时,他平静地承诺会找到那些失踪的人。这句保证出现在悲痛之中,而非胜利之后,并让在场的人感到惊讶。这份承诺将他的关怀延伸到眼前的转化行动之外——他接受了持续搜寻的责任,同时莫娜也转而追寻自己想要的信息和家族答案。

莱斯特对汤米的关怀也体现在他的回应中。帮助帕齐的灵魂进入光明后,他回到布莱克伍德农场,发现汤米已经留下便条向他道谢。莱斯特用农场的信纸回信;信纸放在那张闹鬼书桌的中央抽屉里。他告诉汤米,自己相信他会成为一位非凡的人,会做出让所有人都为他骄傲的事。他告诫汤米提防平庸的生活,追求更美好的事物,将鼓励描绘为一种传承——他给汤米的不是超自然的解方,而是一种帮助他想象未来的人生准则。

奎因与鲜血的传递

布莱克伍德农场墓园附近橡树下的相遇,仍是莱斯特理解奎因的关键。他回忆说,奎因杀死帕齐后,他发现奎因独自一人,便让奎因饮下自己的血。莱斯特记得帕齐对儿子的仇恨格外强烈,并将其与自己母亲的冷漠相对照;他也曾把鲜血给予母亲。这一对比使他与奎因之间的交换不仅是转化之举,也成为对帕齐敌意所造成孤立的一种回应。

莱斯特将那一刻形容为既悲伤又令人振奋,是一次力量的传递,短暂地让奎因成为他的人。他也认为奎因是一个值得信赖而复杂的人——奎因经历的黑暗转化如同遭到剥夺,之后,他成了一个大胆的幸存者,决心弄明白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因此,这段回忆同时容纳了两种事实——莱斯特的血给予奎因力量并建立起联结,但这次转化也改变了奎因,却没有让他重新拥有被夺走的东西。他们的关系既体现了莱斯特保护和引导奎因的愿望,也体现了奎因在不可逆的改变之后努力重新确立自我。

罗温与分离的抉择

莱斯特在布莱克伍德农场与罗温最后一次相见,使欲望转化为克制的问题。他前往自己的橡树,原本打算坐在那里眺望墓园、铁栅栏、坟墓和小教堂,却在那里遇见罗温,并张开双臂迎接她。他们的拥抱印证了彼此感情之深,却没有决定他们将如何面对这份感情。

罗温意识到回归自己生活所需作出的牺牲时,莱斯特告诉她,作出这个选择的人是她自己——她曾来到抉择的边缘,随后又退了回来,因此必须以原本的自己回去。他不肯把她的犹豫当作允许自己占有她的理由。他坚持认为时机未到,守住了她所选择的界限,同时也承认了他们彼此的感情。

莱斯特离开,是因为日光是他的致命威胁,而不是因为他的爱有所减退。离开前,他亲吻罗温,告诉她自己爱她、属于她,而且永远不会离她太远。罗温问他是否真的爱她,他回答说自己全心全意地爱她。结局将承诺与分离并置——莱斯特明确表明自己的深情,而罗温则回到自己选择的生活,没有成为与他共同进入不死状态的伴侣。

叙事作用与意义

莱斯特的第一人称叙述,使他对自我的理解成为故事行动的一部分。他既可以庄严地把自己描绘成即将现身的圣人,也可以换一种语气承认羡慕、愧疚以及自身权力的局限。他对封圣的思索并未脱离他的行为——他渴望成为的圣人,应当是聆听祈求、帮助受苦者的人;而他影响最深远的行动,则要求他直面这样做的代价——他运用力量,自以为是在为他人谋福祉。

在小说中的各种关系里,莱斯特一再给予自己拥有之物——给予奎因鲜血,给予莫娜新的存在,给予汤米鼓励,并向罗温承诺将继续爱她。这些举动带来的结果并不相同。奎因必须理解一个已经强加于他的转化;莫娜在莱斯特承认她无法同意的选择之后活了下来;汤米得到的是对未来的祝愿;罗温则获准回到自己的生活。莱斯特的重要性,存在于力量与关怀之间的张力——他希望被承认为圣人,但他的爱之举在道德上仍充满复杂性;而他对罗温的最后承诺之所以有意义,恰恰是因为它没有凌驾于她的决定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