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利安舅公
《血歌》朱利安舅公的鬼魂将超自然现象变成了莱斯特直接面对的个人冲突——他以惊人的实体感现身,嘲笑莱斯特保护莫娜的努力,并声称莫娜是自己的孩子。然而,迈克尔讲述的朱利安干预失败一事,使人们对全知灵体的印象变得复杂。在这些相遇中,朱利安既是鲜明的存在,也是一个行动可能酿成大祸的家族保护者;同时,他还考验着莱斯特对于死者知晓什么、能将生者带往何处的确信。
身份与显现
莱斯特在拥挤的双客厅里遇见朱利安舅公时,这个幽灵并非模糊的阴影。他站在远处的角落,身穿剪裁合身的灰色西装,双臂交叠,以审慎而对立的目光注视着莱斯特;莱斯特觉得他强烈地真实而鲜明。朱利安平常、镇定的外表与幽灵身份形成反差,使他的存在格外令人不安——这个死者仿佛就在眼前,尽管房间里的其他人都看不见他。
朱利安的显现并非只有沉默的观察。当莱斯特坚称不该有人干涉一个选择了死亡的女人时,朱利安大笑着问莱斯特打算怎么办。他的嘲笑公开反对莱斯特的恳求,使这个幽灵成为场景中的主动参与者,而非被动的幻影。
对莫娜的亲属主张与同莱斯特的冲突
当莱斯特在一次显现中抓住朱利安时,冲突明确转为家族纠纷。朱利安挣扎着想从莱斯特的掌握中消散,但莱斯特掐住他的喉咙,试图伤害一个本不该具有实体的存在。朱利安回应说自己可以纠缠莱斯特,并指责他夺走了自己的孩子莫娜。他的话揭示了敌意背后的私人主张——在他看来,莱斯特干涉莫娜的命运,就是从他手中夺走莫娜。
朱利安说自己一直在等莫娜,并责怪莱斯特不让她来找自己。莱斯特驳斥朱利安暗示的权威,追问他来自怎样的死后世界,又打算把莫娜带到哪里。他连珠炮似地追问所谓的夏日乐土、超自然的承诺以及等待着莫娜的去处,表明他不认为幽灵的主张足以证明朱利安能够安全地引导她。因此,他们的对峙既围绕亲情,也关乎精神权威的限度——朱利安声称莫娜是自己的孩子,而莱斯特则质疑这一主张背后的目的地与知识。
知识、过错与死者
迈克尔的讲述为莱斯特对朱利安的怀疑提供了关键的另一面。他回忆说,朱利安曾显现给他看,似乎是想提供帮助,但这次干预最终酿成了彻底的灾难。迈克尔坚称朱利安不可能预知结果,并提醒众人幽灵并非无所不知。这段回忆没有解释灾难的具体情形,却让朱利安的局限变得举足轻重——他的干预即使出于好意,仍可能造成伤害。
罗温对死者的叙述则指出了另一道界限。她说,许久以前朱利安只在梦中来找过她,当时他希望她做一件事;而她见到的死者,包括她的父母,都在等着带她到彼岸,却没有开口,因为当时还不是她离世的时候。她的区分表明,朱利安的显现及其意图各有其特殊之处,并不属于一种普遍可靠的生死通道。罗温和迈克尔的讲述合在一起,否定了任何将幽灵现身简单等同于全知或不容置疑的引导的看法。
罪疚、信仰与叙事意义
朱利安的存在也关系到莱斯特如何努力把自己想象成一股向善的力量。独自沉浸在西斯廷礼拜堂的幻想中时,莱斯特渴望成为神父、祝圣圣体,随后却意识到自己无法维持想象中的圣徒身份。他反而认定自己是以鲜血为生、在仪式上不洁的吸血鬼。在这场道德危机中,朱利安的鬼魂又一次提醒莱斯特——他的行为所造成的后果超出了他本人的意图,尽管莱斯特拒绝接受幽灵能够宽恕或指引自己的想法。
莱斯特帮助引导帕齐离开后,他说,在帕齐开始升起时,两人有所牵连,某种力量或许曾试图把他也一并带走。他说自己逃脱了,而帕齐已经离去;另一名目击者则回忆说,他当时一边挣扎,一边喊着朱利安的名字。这段情节没有明确说明朱利安究竟做了什么,但在莱斯特直面生者与死者之间危险界限的时刻,朱利安的名字再次出现。纵观小说中的种种相遇,朱利安始终既是亲密的家族成员,也是一个难以捉摸的灵界行动者——他鲜明到足以被抓住、提出指责并纠缠他人,却又会犯错,以致即使有意相助,也无法保证结果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