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玛尼·塔尔代利
不洁的血阿玛尼·塔尔代利是一名警察队长,他平常的行踪意外成为还原埃米尔·弗洛里安在维尔比耶街行动的关键线索。他下班后去买鞋,被弗洛里安认出;这一遭遇有助于解释弗洛里安如何混入街头人群,加入祈祷聚会,并在那里被一名老妇人的购物车撞倒。因此,阿玛尼在这起案件中的角色呈现出一种有成效的矛盾——他既是想直接讯问嫌疑人的调查人员,也是一个容易被认出的警官,其出现可能改变嫌疑人的行为。
身份与调查角色
在证据中,阿玛尼以塔尔代利队长的身份出现,是参与弗洛里安相关调查的高级警官。在一次有关恐怖主义通牒的简报会上,调查人员正在考虑这项威胁究竟是骗局、调虎离山之计,还是出于政治目的;他一边听着,一边整理着白衬衫反折的袖口。他轻松地问道,作案者是不是想阻止他买鞋,这句话打破了讨论的紧张气氛,却没有解决问题;这一幕显示,他参与紧张调查时的谈吐轻松,与他后来在现场表现出的从容如出一辙。
这种从容并不意味着他对工作漫不经心。小组讨论是否要找一名嫌疑人谈话时,阿玛尼提议由自己去谈。阿涅丝立即问他的卧底身份怎么办,明确指出这一提议带有行动风险。这段对话表明,他愿意直接参与行动,同时也显示同事们会留意他的曝光可能如何危及调查。
还原维尔比耶街事件
阿玛尼与弗洛里安行踪的关联始于一次偶然。当达拉克调查禁毒或风化部门是否在监视弗洛里安时,他得知阿玛尼大约在弗洛里安抵达时也曾到过维尔比耶街。阿玛尼无法确定确切时间——当时他不在值勤,因此他的出现没有留下正式的监视记录。起初看似松散的巧合,在小组将他的叙述与玛丽·拉克鲁瓦的观察以及拉尔图拍摄的监控影像时间相互比对后,变得至关重要。
玛丽从大教堂对面三楼的阳台上观察街道,看见弗洛里安加入祈祷聚会。她也看见一位名叫德拉热的老妇人用购物车撞了他;之后他弯下身,仿佛在祈祷,便再也没有起身。关键的是,玛丽看见弗洛里安抵达时,监控影像尚未开始录制。达拉克结合这一较早的目击情况和阿玛尼的回忆,推断弗洛里安先是在让·梅德桑街上发现阿玛尼,然后躲到一根莫里斯广告柱后面。阿玛尼走进维尔比耶街的一家精品店取鞋时,弗洛里安趁机逃走,并借一小群行人作掩护。阿玛尼证实自己进了店,很快便出来,也注意到了对面的人群。
这一连串事件将一桩看似偶然的差事变成了调查中的因果环节。阿玛尼不知道弗洛里安正在观察自己,也并非有意追踪他;然而,他的出现似乎促使弗洛里安先躲藏起来,继而转移位置。到访精品店、短暂躲在广告柱后,以及围观一名活雕像表演者的人群,共同为弗洛里安在摄像机拍到事发经过之前出现在街上,提供了具体解释。
判断、接触与社会交往
阿玛尼的工作也使他接触到一些处境复杂的人,面对他们时,不能只用嫌疑人和调查人员这两种身份简单划分。在一次讯问中,达拉克告诉一名年轻男子,警方知道他非法居留,也知道他曾试图在另外几个国家这样做。年轻男子的神情明显黯淡下来;曼苏尔则提到每年两万五千人的遣返配额,指责警方又把一个人添进配额。达拉克并未因揭穿对方而感到满足,反而思索,除了一个人最脆弱的地方之外,若处处都不受欢迎,究竟意味着什么。虽然这段对话与阿玛尼无关,却为他参与的调查提供了背景——执法发生在脆弱程度极不平等的环境之中,警务程序造成的后果也可能超出破案本身。
小说将这种脆弱处境与公众对宗教群体的态度并置。玛丽观察到,穆斯林在户外祈祷,因为祈祷室每逢星期五很快就会挤满;与此同时,大教堂内的天主教徒也可能受到观光客打扰。在户外祈祷的人则不得不应对足球、送货厢式车、围观者和辱骂。在奥瓦尔警察营区的一次谈话中,阿涅丝解释说,1942年8月,当地警方曾在此拘押犹太人,之后五百多人被驱逐至巴黎附近的一处中转营,再被送往奥斯维辛。这些场景呈现了调查发生的公共环境所承受的社会与历史压力;不应将它们误认为是专门归于阿玛尼的行为或信念。
直率与表演
被问及自己的处事方式时,阿玛尼以带有性意味的夸耀和粗俗的挑衅回应,接着表示自己既不是同性恋者,也不是恐同者,不会给律师留下提出袭击指控的理由。证据将这段对话呈现为刻意表演的一幕,而不是对他私人关系的深入描述。它的直接意义在于他如何应对可能发生冲突的交谈——他把互动变成挑衅,随后指出自己不会越过的法律界限。这一幕为他的职业直率增添了尖锐的一面,但并未表明这一策略奏效,也没有说明对方对此作何看法。
他更重要的直率体现在行动上。尽管阿涅丝指出这会危及他的卧底身份,他仍主动提出亲自与嫌疑人交谈;对于自己掌握的信息有何局限,他也直言不讳——他对弗洛里安的目击时间只能大致判断,因为当时他不在值勤。这些情节共同区分了主动性与无所不知。阿玛尼可以主动与人交谈,也能提供有用的观察,但还原事件仍有赖于其他目击者,以及将不同叙述与监控摄像机的时间范围相互核对。
叙事意义
阿玛尼在情节中的作用部分是结构性的——他平常的一次差事,为调查中零散的线索提供了意想不到的连接点。只有将玛丽较早的目击、监控影像的空档,以及一双鞋、一次短暂的精品店之行和一群围观街头表演者的人联系起来,这些细节才显得有意义。小说中的侦探还原并非依靠事先安排的监视行动,而是取决于一名警官下班后偶然在场,以及一位目击者留意到了摄像机未能拍下的事件。
这也使警察的可见性问题变得复杂。阿玛尼容易被认出的身份,有助于读者最终理解弗洛里安为何躲藏;但从维持卧底身份的角度看,这却是个负担。他提议亲自与嫌疑人交谈,明确呈现了这一张力——同一名警官既可以提供调查线索,也可能仅仅因为被人看见,就改变嫌疑人的行动。在维尔比耶街事件中,这种无意间产生的影响有助于解释案件的进展,却并未使阿玛尼成为案件得以解决的唯一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