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尼斯

佩德罗·巴拉莫

多尼斯是那名在科马拉收留胡安·普雷西亚多的女人的兄弟,尽管她说多尼斯不愿让人知道他们的关系。两人深深孤立地共同生活,他们隐瞒的兄妹关系,使他们的私宅成为小说更广阔的秘密、羞耻与不安亡魂景象的一部分。多尼斯的形象着墨简略——他的身份和境况主要通过那女人对胡安所说的话,以及围绕胡安之死而归于他的寥寥行动显现出来。

身份与境况

胡安起初问那女人,她丈夫去了哪里。她纠正他——那人是她的兄弟,不是丈夫,尽管多尼斯宁愿别人不知道这一点。她的解释表明,隐瞒两人的关系已成为他们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他们的孤立,与其说是主动离开一个人口稠密的社群,不如说是身处一个已鲜少有人现身的村庄所形成的生活状态。

那女人说,多尼斯已经出门,或打算出门去寻找附近游荡的一头走失的半野生阉牛。她说,这是他告诉她要去做的事;后来又说,他当晚会去找那头牛。这头牲畜为他们所述的稀少日常生活增添了一项实际细节——即使身处一个充斥亡魂故事的地方,多尼斯仍与劳作以及走出屋外的活动联系在一起。文本没有说明他是否找到了那头阉牛。

与胡安的相遇

多尼斯和那女人收留胡安过夜。天亮时,那女人看着胡安在地板上不安地辗转,喃喃自语,猜他是不是个危险人物,也许是强盗,或是个背负着他人性命的人。她怀疑的是他们的客人——他们曾把他藏起来,哪怕只是短暂地藏了一会儿;多尼斯则回答说,胡安一定只是个可怜人,并叫她让他们睡觉。与她对胡安举动的焦虑揣测相比,他的回应简短而务实。

这段对话通过一个微小却重要的举动呈现了多尼斯——他没有附和那女人对客人不断升级的猜疑。他把胡安当作一个疲惫而不幸的陌生人,而不是威胁。这种对照并不能证明多尼斯知道什么却没有说;它展现的只是两位屋主对同一个躁动不安的身体有着截然不同的解读。那女人看见了可能的罪责和危险,多尼斯则不愿把客人的不安当作惊慌的理由。

亲属关系、秘密与孤立

胡安得知两人是兄妹后,说自己那句话是想表达理解。多尼斯的妹妹回应说,他如今知道的事,她早已知道得多得多,并警告他不要插手——他们不喜欢别人四处谈论他们。这番斥责明白揭示了他们的隐秘。胡安的承认并未改变他们的处境;它只是暴露出,一个匆匆路过的访客几乎无法改变一个以隐瞒事实为基础的家庭。

后来,那女人讲述,她和多尼斯因境况与孤立而被迫走到一起,因为村里没有别人可与他们作伴。她说,自己曾向一位来访的主教坦白两人的处境,并请求他为他们主持婚礼。他拒绝了,坚持要他们分开;她说,他头也不回地离去,再也没有回来。她的讲述将两人的私人关系与她所感受到的周遭精神荒凉联系起来。她说科马拉遍布游荡的亡魂,也说活人同样背负着罪孽,缺乏恩宠状态,因此无法毫无羞愧地仰望天堂。多尼斯作为她的兄弟和伴侣出现在这番讲述中,但叙事没有交代他对主教的回应,也没有说明他如何看待这次拒绝。

多尼斯与胡安之死

后来,多罗特娅·夸拉卡告诉胡安,她在广场上发现了他,地点远离多尼斯的家,而多尼斯就在附近。据她说,多尼斯表示胡安是在假装死去。她和多尼斯把胡安拖到门廊的阴凉处;那时胡安已经僵硬,蜷缩着,像个吓死的人;两人随后埋葬了他。这是多尼斯在自家之外采取行动最明确的一次叙述。这一幕也改变了他早先收留胡安的意义——那个被他称作可怜人的陌生人,最终成了他帮忙抬运并埋葬的尸体。

多罗特娅·夸拉卡的讲述没有解释多尼斯为何会出现在广场附近,也没有描述他对胡安之死有何感受。不过,讲述确实表明他参与了对死者的实际照料——先把尸体从露天处移开,随后又帮忙埋葬。由此,胡安之死通过一次实际参与的行动与多尼斯联系起来,尽管讲述并非出自多尼斯之口,他也没有亲自说明事情的经过。

叙事作用

多尼斯由几项安排鲜明的细节勾勒而成——隐瞒的兄妹关系、孤立的住处、寻找走失的阉牛、直言维护一位客人,以及客人死后参与抬运和埋葬他。小说没有为他提供详尽的身世,也没有独立叙述他的内心生活。相反,读者是通过他人的言语和他行动造成的结果认识他,尤其是后来揭示胡安看似沉睡、实则已经死去这一点。

这种有限的在场,契合了本章对日常生活与亡者之间模糊界限的描写。多尼斯收留胡安时把他当作活人,胡安死后又出现在尸体旁;多罗特娅·夸拉卡的讲述将抬人下葬的日常举动与科马拉更宏大的亡魂往来联系起来。多尼斯所做的既不是营救,也不是对村庄谜团的解释。他是胡安经过这户人家时所瞥见的少数活人之一,也是处理胡安之死这一具体事实的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