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德罗·巴拉莫

佩德罗·巴拉莫

佩德罗·巴拉莫是庄园主,他的私欲与经济决策改变了梅迪亚卢纳和科马拉。他把债务、婚姻、法律、劳役和武力都当作同一种权威的工具,以此巩固控制。然而,这个被人记作怨恨化身的人,也被描述为爱苏珊娜·圣胡安胜过其他任何女人;她死后,他退离尘世,依赖其庄园的人们因此遭遇灾难。

身份与名声

在读者看到佩德罗·巴拉莫权势的全部范围之前,他便已进入小说中交织的回忆。在前往科马拉的路上,一位同行者自称也是佩德罗·巴拉莫的儿子。当旅人们从高处下行,步入令人窒息的酷热中时,这位同伴将科马拉描述为一处火海,并提及地狱的意象。有人问佩德罗·巴拉莫是谁,他回答说,佩德罗·巴拉莫是怨恨的化身。这番描述赋予这位庄园主一种似乎超越寻常残暴的名声——科马拉的氛围和居民的记忆,让他的名字仿佛成了当地的一种境况。

他在公众声誉与后来谈话揭示的个人经历之间形成的反差,使这一形象更加鲜明。他令人畏惧,因为他会改造法律,使之符合自己的意愿;然而在回忆中,他又仿佛被悲痛定格,仍望着苏珊娜被送去安葬时所经过的那条路。这两种形象并不相互抵消。在故事对他的刻画中,他对庄园的支配权与他无法走出丧失之痛并存。

债务、婚姻与梅迪亚卢纳的扩张

福尔戈尔·塞达诺报告说,庄园的事务每况愈下,最后一批牛也已卖掉,佩德罗·巴拉莫便把谈话从欠款数额转向债权人的身份。他想知道欠了谁的钱。福尔戈尔解释说,普雷西亚多家族被欠的钱最多,收到的钱却最少,而且多洛雷斯·普雷西亚多仍是恩梅迪奥那处产业的女主人。佩德罗·巴拉莫的应对,是让福尔戈尔替他向多洛雷斯求婚。

这一求婚使婚姻成了金融策略的一部分。佩德罗·巴拉莫吩咐福尔戈尔告诉多洛雷斯自己爱她,却又私下表明,他在意的是她的钱。他命令福尔戈尔尽快办妥此事,并告诉他,他作为管家的职责已经结束——他该忘掉梅迪亚卢纳了。这桩安排把对一位债权人财产的个人要求,与庄园控制土地的更大计划结合起来。佩德罗·巴拉莫把这桩心仪的婚事说成结清账目的办法,而爱意的说法则为此提供了体面的外衣。

他与托里比奥·阿尔德雷特打交道的方式,展现了他如何看待地产边界与法律程序。当阿尔德雷特的主张威胁到他的计划时,佩德罗·巴拉莫让福尔戈尔驳回这一主张,必要时就拆掉围栏。有人问法律该怎么办,他便宣称,法律将由他们自己制定。他指示福尔戈尔控告阿尔德雷特,必要时捏造诸如用益权之类的指控;他还提醒福尔戈尔,唐·卢卡斯·巴拉莫已经死了,如今必须与他另作安排。法律机制并不能约束他攫取权力;在他看来,它只是另一种施压手段。

对土地与武装力量的掌控

佩德罗·巴拉莫的权威不仅体现在财力上,也体现在实际行动中。暴雨倾盆时,梅迪亚卢纳的大门敞开,一队队骑马的人涌向乡间,一直持续到第二百名骑手。福尔戈尔·塞达诺指挥他们把牛从恩梅迪奥赶过旧埃斯塔瓜,再把另一批牛赶到比尔马约的高地,以赶在雨季到来之前完成转移。这一幕展现出庄园作为一股组织严密的力量——人员、牲畜、路线和天气都受到调度,其规模远远超出宅院本身。

他与武装叛军的交锋,则展现出相关的灵活应变。一名叛军解释说,他们起义反抗腐败政府,也反抗那些被他们称为窃贼的地方权贵,佩德罗·巴拉莫并未立即以威胁回应。相反,他询问这场革命要花多少钱,并表示自己或许可以出力。叛军看出争取一位富人加入己方的好处,便邀请他提出条件。这番交锋表明,佩德罗·巴拉莫把支持视为一种可以谈判的资源,以此应对武装反抗。他的财富使他能够将动乱既视为一种危险,也视为一股可以商谈其所需条件的力量。

苏珊娜·圣胡安与占有的限度

佩德罗·巴拉莫对苏珊娜·圣胡安的追求,揭示了他支配他人生活的权力之下潜藏的个人欲望。他告诉福尔戈尔,她是大地孕育过的最美丽的女人,而他原以为自己已经永远失去了她。他不想再次失去她。他提出的办法是,把她的父亲送回矿井工作,再设法让这位老人消失在偏僻少有人去的地方,使苏珊娜成为孤儿,从而让佩德罗·巴拉莫能够保护她。保护之名掩盖了一个计划——除掉横亘在他与心仪女子之间的障碍。

后来对苏珊娜病重弥留之际的叙述,使他先前的计划显得更加复杂。她被送到他身边时身患重病,也许已经疯了;据说,他爱她胜过爱过的任何女人。她被送往墓地后,他余生都瘫坐在椅子上,望着她被抬走时经过的那条路。他不再关心任何事情。这段叙述并未把他的爱描写成能够疗愈或带来新生的力量——即使他的爱意如此深切,也无法治好她的病或留住她,而他的悲痛最终使他退离活人的世界。

退隐、报复与后果

为苏珊娜之死敲响的钟声,造成了格外辛酸的反差。科马拉居民把哀悼的日子变成持续不断的庆典,有斗鸡、音乐、醉酒的叫喊和卖彩票的人。与之相反,梅迪亚卢纳一片寂静;人们赤脚走路,轻声说话,而科马拉似乎没几个人注意到苏珊娜的葬礼。佩德罗·巴拉莫留在房间里,下定决心惩罚村庄。他宣称自己要袖手旁观,让科马拉饿死;叙述也证实他兑现了威胁。

这场报复把他的个人丧痛扩大为众人的苦难。佩德罗·巴拉莫的庄园早已围绕他的控制安排土地与劳役;一旦他撤回供养,这种依赖便成了惩罚的手段。他抛弃自己的产业,下令烧掉产业中的物品,把所有人赶走,自己则仍坐着望向那条路。土地任由荒废,害虫肆虐。科马拉的人口逐渐减少,人们离开村庄,去别处寻找水源和食物;有些人本打算回来,后来却忘了家人、财物和村庄。另一些人留下,是因为无处可去,或希望佩德罗·巴拉莫死后能留下财产给他们。许多年过去,他仍留在梅迪亚卢纳,像一尊立在田野前的稻草人。他的静止并未使秩序恢复——它标志着庄园及其权力所塑造的共同体长期走向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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