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
佩德罗·巴拉莫安娜是神父伦特里亚的侄女,也是米格尔·巴拉莫对她家人施暴一事的核心见证人。她说米格尔杀了她的父亲,又在夜里对她施以性暴力;后来,安娜通过一场葬礼面对他的死亡后果,但她无法凭视觉确认尸体的身份。她的故事将亲密关系中的伤害与科马拉的宗教生活联系起来——她请求圣徒谴责的那个人,也是她叔叔为之举行祝福仪式的死者;叔叔面对佩德罗·帕拉莫施加的压力和摆在眼前的金子,最终施行了祝福。
身份与在科马拉的位置
安娜生活在科马拉的宗教与家庭世界中,是神父伦特里亚的侄女。叔叔的身份使她既能以家人的身份,也能以教友的身份接近他——她可以和他谈米格尔所做的事,也记得他教给她的道德训诫。他教她不应憎恨任何人;当她面对自己认定杀害了父亲的人时,便想起了这句话。她的讲述表明,这种教诲既非抽象,也并不容易践行;在遭受极端胁迫时,她努力依循这一原则行事。
叙事也将安娜置于教区日常的宗教事务之中。一天早晨,神父伦特里亚很晚才回家,她问他去了哪里,并告诉他,有几名妇女来找他办告解,想赶在当月第一个星期五之前告解。他说她们那天晚上得再来一趟。这一细节说明她生活在一个与教会牧灵工作相连的家庭中,但并未把她描写成告解神职人员,也没有暗示她代表那些妇女发言。她的出现标示出叔叔担任神父所承担的日常责任,与米格尔葬礼中伴随而来的严重道德妥协形成对照。
性侵与辨认的限度
安娜讲述说,米格尔声称自己是来道歉并请求宽恕的。她当时躺在床上,没有动;她告诉他窗户开着,于是他进了屋。他把此行说成是试图和解,但接下来发生的却是又一次侵犯——他上前吻她,随后爬到她身上,做了她认为不对的事。他口头上的道歉与实际行为之间的落差至关重要。在她的讲述中,请求宽恕既无法弥补伤害,也没能阻止他再次侵犯她。
黑暗限制了安娜能够知道的事情。她说,无论在遭受侵犯时还是之后,她都看不见米格尔的脸;她之所以认出他,是因为他报出了自己的身份。她回忆起叔叔教她不要憎恨任何人,于是微笑,希望米格尔能明白她的意思。但她也意识到,他不可能看见她的笑容,因为她自己也看不见他。这次微小而失败的交流,显露出她试图以善意回应的愿望与遭遇的实际情形之间的距离;在这场遭遇中,米格尔掌控着发生在她身上的一切。
安娜以为米格尔可能会杀了她。她说自己停止了思考,试图在他结束之前死去;后来,清晨的光线从敞开的窗户照进来时,她才明白自己还活着。有一段时间,她觉得自己仿佛已经不再活着。她的讲述没有给这段遭遇的后果一个轻易的了结——醒来证明她活了下来,却不能让性侵变成道歉,也无法恢复那一夜摧毁的安全感。她还告诉叔叔,自己知道米格尔杀了她的父亲,尽管她从未见过他。因此,她对米格尔的认知与暴力以及他对自己身份的宣称紧密相连,而不是建立在她能够辨认的面孔之上。
米格尔的葬礼与安娜的疑虑
葬礼上,尸体躺在教堂中的灵柩台上,四周摆着新蜡烛和鲜花;米格尔的父亲佩德罗·帕拉莫独自等在尸体后方。神父伦特里亚起初拒绝为米格尔祝福,宣称他是恶人,进不了天堂。随后,他改变了拒绝的态度——尽管双手颤抖,他仍将圣水洒在尸体上并跪下。神父的举动使葬礼成为审判与代祷之间的角力,而非对米格尔已获宽恕的简单确认。
佩德罗跪在神父伦特里亚身旁,逐一说出儿子犯下的过错——杀害神父的兄弟、侵犯他的侄女安娜,以及其他冒犯和不敬之举。他劝神父忘掉这些事,宽恕米格尔,随后将一把金币放在跪凳上,作为献给教会的供奉。物质馈赠伴随着恳求宽恕的话语。安娜没有作为参与者出现在这一幕中,但她所遭受的侵犯被明确提及,成为双方交涉死者在上帝面前地位的一部分。尽管神父先前公开拒绝,最终仍为米格尔施行了祝福。
后来,神父伦特里亚问安娜是否还记得米格尔,以及她是否确定下葬的就是他。她低下头说自己无法确定——她从未看见他的脸,因为他在夜里趁黑暗突然袭击了她。她解释说,自己知道袭击者是米格尔,是因为他告诉了她自己的名字。由此,安娜听到的名字与村民埋葬的尸体之间出现了醒目的区别。她没有收回自己关于性侵的叙述,但无法凭视觉确认尸体身份;葬礼呈现出的确定性,超出了她凭自身感官所能证实的范围。
亲缘、祈祷与宽恕之问
安娜对米格尔之死的回应,既受她对其暴行的了解影响,也受她对祈祷的信念影响。她说自己热切地恳求所有圣徒将他送入地狱深处。神父伦特里亚劝她不要认定他一定会落得这样的下场——他说,可能有许多人在为米格尔祈祷,而安娜孤身一人;其中有些人的祈祷或许比她的更为恳切。他想告诉安娜,自己已经赦免了米格尔,却选择不说,以免伤害她那已经近乎崩溃的心灵。他的沉默使她暂时免于得知这一消息,但也瞒住了她——神父已经屈从于佩德罗的请求。
葬礼一幕让这个被隐瞒的事实尤其重要。安娜的叔叔既是主持仪式的神父,也是她的亲人;米格尔杀害了神父的兄弟,又侵犯了他的侄女。佩德罗的钱财与宽恕请求,经由教会的仪式权威,进入这场家族悲痛。相比之下,安娜的叙述坚持呈现仪式可能试图淡化的具体经历——黑暗、她无法看见、米格尔报出的名字,以及她以为自己已经死去之后醒来的那个早晨。冲突所涉及的不仅是米格尔的灵魂能否得救,也包括公开的赦罪仪式能否公正对待承受伤害的生者。
叙事意义
安娜的证词使围绕米格尔身份与死亡的确定性变得复杂。她凭袭击者对自己身份的口头确认认出他,却无法辨认他的面孔,因此不能确信被埋葬的尸体就是他的。这一限度并未抹去她的经历,反而将暴力确实发生过这一点,与对尸体身份的无法确定区分开来。这一区分使她的讲述有力,同时没有把她塑造成无所不知的见证人。
她的遭遇也以行为及其后果检验道歉、憎恨与宽恕的宗教话语。米格尔把来访说成是请求宽恕,而安娜记起叔叔的教诲后向他微笑;这两个举动都没能阻止性侵。后来,神父伦特里亚起初拒绝祝福,最终还是施行了仪式,而安娜并不知道他私下已决定宽恕米格尔。通过安娜,小说将怜悯的话语与无法挽回的伤害并置,展现家族权势和教会仪式如何左右死者的命运,而受伤的女人却只能面对疑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