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里·西姆斯

关塔那摩日记

拉里·西姆斯是《关塔那摩日记手稿》的编辑和导言作者。这部手写回忆录由穆罕默杜·乌尔德·斯拉希在拘押期间写成。他的工作并非只是整理一份难以处理的初稿以供出版——美利坚合众国政府已经审查了文本,而斯拉希仍无法参与编辑。因此,西姆斯对这项工作的叙述将作品的创作与出版条件和作品所讲述的故事紧密联系起来,同时清楚划分有证据支持的内容与仍被遮蔽的部分。

身份与编辑任务

西姆斯称自己是负责将斯拉希手稿付梓的编辑。斯拉希希望作品能够面向读者,尤其是美国读者,并授权以编辑后的形式出版。他委托西姆斯忠实传达手稿内容。由于斯拉希无法参与或回应政府的审查,也无法回应西姆斯本人的编辑决定,这项工作因此更加艰难。

2012年夏天,西姆斯通过斯拉希法律团队的一名成员收到手稿,载有手稿的光盘标注为非机密版本。那时,斯拉希已在关塔那摩被拘押十年。2010年,一名联邦法官批准了他的人身保护令申请并下令释放他,但美利坚合众国政府提起上诉,案件被发回地区法院。西姆斯将这段法律历程作为他收到这份文本时的背景;其作者仍被关在同一间隔离牢房中。

西姆斯此前没有见过斯拉希,也没有和他联系过。受托准备手稿时,他寄出了一封导言信,却不知道收信人是否收到。提交完成稿之前,他根据安全规定申请进行一次保密会面,以确认自己的编辑是否符合斯拉希的内容与意图。五角大楼拒绝让法律顾问以外的人接触被拘押者。因此,西姆斯只能在无法咨询作者的情况下,完成受托的工作。

手稿及其形态

2005年,斯拉希被关在回声营一间单人隔离小屋中,分批手写完成了这份466页的初稿。手稿用英语写成,这是他的第四语言,他主要是在美利坚合众国的羁押期间学会英语的。西姆斯强调了这一情况在文学表达上的影响——斯拉希使用的词汇不到七千个,却能表达广泛的行动与情感。对于反复出现的事件,他还使用重复语句,形成了西姆斯所比拟的史诗诗歌程式化模式。西姆斯编辑时力求保留这种独特的声音,而非将其润饰成另一种散文风格。

这份初稿并非定稿,也没有经过统一润色。有些段落似乎经过更仔细的修改,另一些则保留了初稿的铺陈与急切。叙事的形态也有所变化——较近期事件的叙述不那么线性,而关于早期事件的倒叙则被附在文末。西姆斯统一了时态和语序,调整了不够自然的措辞,有时还为清晰起见,将材料合并或重新排序。他也把附在文末的倒叙移入正文,并精简了整份初稿,将约十二万二千字删减至略少于十万字。他说明,这些处理都是自己作出的编辑决定,并希望斯拉希会认可。

审查、注释与界限

西姆斯编辑手稿之前,美利坚合众国政府已经在其中加上了两千五百多处黑条删节。斯拉希无法审阅这些改动。西姆斯既将黑条视为缺失的信息,也将其视为作者仍身处拘押中的可见证据——黑条会打断叙事、模糊人物形象,并使读者更难接近作者的声音。围绕删节进行编辑,无法恢复公众无权阅读的内容。

注释记录了西姆斯努力让留存文本易于理解、同时不把推测说成已还原的事实。他依据删节的上下文、手稿其他部分的材料,以及有关斯拉希案件的公开记录撰写注释。这些记录包括通过诉讼和《信息自由法》请求获得的解密政府文件、新闻报道、调查性作品,以及美国司法部和美国参议院的调查报告。他明确表示,自己没有试图重构遭审查的原稿,也没有试图揭示机密材料。如果他为某处删节提出一种看似合理的解释,就会说明那只是推测,责任由他而非斯拉希承担。他还指出,持有安全许可的斯拉希律师,以及其他能够接触未删节手稿的人,都没有审阅或确认他的导言和脚注。

研究与公开记录

西姆斯将这部回忆录与可用于核对部分叙述的公开记录并置。在讨论对斯拉希实施的特别审讯时,他提到了美国参议院军事委员会的调查和美国司法部的审查;这些材料描述了第二套获批的审讯计划,以及与日记叙述高度吻合的事件。记录还包括一封伪造的国务院信件,信中以拘押斯拉希的母亲相威胁;以及斯拉希报告听到声音后,一名审讯人员与一名军医之间的对话。西姆斯借助这些文件,使读者能够将回忆录与官方调查结果进行比较;但由于档案遭到审查、手稿又无法取得,这种比较无法完整进行。

他的报道也将斯拉希的家人纳入叙述。在杜塞尔多夫,西姆斯与亚迪赫·乌尔德·斯拉希共进餐,并帮忙整理和标注家庭照片。他讲述了亚迪赫如何在努瓦克肖特供养一个大家庭、为兄弟争取释放,包括帮助组织在毛里塔尼亚总统府外举行的示威活动。这段叙述呈现了家人与斯拉希持续保持联系的情况——通过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安排的通话,让斯拉希得以联系努瓦克肖特的亲属和身在德国的亚迪赫;但在西姆斯写作时,这种通话每年只有两次。

编辑立场与意义

西姆斯的导言将编辑说明与对保密和问责的探讨结合起来。他指出,政府一方面通过将手稿列为机密来掌控它,另一方面又不允许他与作者核对自己的编辑。他还援引《日内瓦公约》关于保护战俘免受公众好奇打扰的规定,并指出这一原则与隐瞒斯拉希叙述的审查制度之间存在张力。他的意思并非注释能够填补所有空白,而是这些空白本身就决定了读者获准了解什么。

他对斯拉希案件的描写也保留了自身接触信息的局限。阅读公开记录后,西姆斯表示,他无法理解斯拉希为何被关押在关塔那摩,也不相信政府对其继续拘押所作的种种变化不定的解释。他认为,斯拉希为何仍被美利坚合众国拘押这一问题,本应早在手稿公开之前就得到回答。因此,出版后的书留下了西姆斯工作的两种痕迹——让初稿易于阅读的编辑选择,以及他谨慎标明审查、接触受限和未完成的法律程序所遗留未决问题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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