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nistry of War (France)

军官与间谍

法国战争部是部长和军事权力的所在地,调查夏尔·费迪南·瓦尔桑·埃斯特哈齐一事最初在此获准,随后又受到限制。该机构的重要性不仅在于其指挥体系,也在于它对档案、人员和调查范围的控制——官员可以承认针对阿尔弗雷德·德雷福斯的案件存在薄弱之处,同时仍设法阻止这些问题促使案件重启。

部长权力与指挥链

战争部既是工作场所,也是一个等级体系。其正式指挥链从战争部长延伸至总参谋长,再到担任情报部门主管的夏尔-阿蒂尔·贡斯,最后由贡斯传至乔治·皮卡尔。贡斯援引这条指挥链,正式命令皮卡尔停止调查任何与德雷福斯案有关的事项,并禁止向未经授权的人透露信息。皮卡尔敬礼后没有答话便离开;这个小小的举动表明,接到命令并不等于接受命令背后的前提。

战争部长的官邸也是展现这种权力的场所。部长休假归来后接见了皮卡尔,皮卡尔向他摆出案件材料。部长打趣说文件数量惊人,并表示如果他们关押了错误的人,军队和国家都将承受深远后果。他同意皮卡尔继续调查埃斯特哈齐,包括追查调查可能引向的任何线索。这项许可影响重大,却并不稳固——后来,战争部指示皮卡尔交出调查材料,并前往沙隆,随第六军和第七军进行视察。

档案、证据与信息控制

秘密档案体现了战争部界定何为证据的权力。皮卡尔打开信封时,里面有五份文件。其中一份报告声称,德雷福斯在隶属第一局期间接触过要塞计划,暗示他可能将其取走,并称这些计划先后落入德国驻巴黎大使馆和意大利武官手中。然而,档案并未直接指认德雷福斯为叛徒;它最接近这种指认之处,是在一条贬损“D”的文字旁附上一个首字母。皮卡尔认为,针对德雷福斯的案件依赖的是情境推断和影射,并质疑这些计划是否可能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被取走、复制后再放回。他还指出,档案所列日期与德雷福斯在该部门任职的时间并不相符。

其他情报记录动摇了这一指认。皮卡尔秘密搜查档案时,发现于贝尔-约瑟夫·亨利关于一名代号为“D”的情报人员的1894年4月报告。亨利在报告中称,印刷商雅克·迪布瓦可能是那些已公开流通的计划的来源,并建议不再采取行动。皮卡尔由此得出结论:“D”是迪布瓦,而非德雷福斯。这项发现之所以重要,在于皮卡尔能够查阅档案——足以质疑秘密档案的记录,恰恰存放在曾用该档案为定罪提供支持的同一套情报系统之中。

战争部对证据的控制还涉及保管与流转。皮卡尔提交奥古斯特特工相关材料后,贡斯安排亨利直接把材料交给自己,而不是交给皮卡尔,从而接管了皮卡尔所称的部门最重要的消息来源。后来,比约要求皮卡尔把与埃斯特哈齐调查有关的文件,包括埃斯特哈齐收件的蓝色短电报,交给亨利。贡斯拿走皮卡尔办公室的钥匙,并表示亨利将接手该部门的日常事务。这一移交既把调查人员排除在外,也剥夺了他查阅调查档案的权力。

许可、收紧与制度自保

随着调查可能将埃斯特哈齐与最初的指控联系起来,战争部的应对也随之改变。在贡斯家中的一次汇报会上,皮卡尔拿出蓝色短电报、监视照片和秘密档案。他承认自己提及蓝色短电报送达时间时改动了日期,试图让这项材料显得不那么挑衅,但同时报告说,秘密档案无法证实德雷福斯有罪。贡斯的答复是叫他不要再管边境信,同时仍允许他另行调查埃斯特哈齐。这种区分维持了仍在调查的表象,却排除了可能把新嫌疑人与旧案联系起来的证据。

贡斯后来承认,德雷福斯案调查的处理方式不够专业,并以让·桑赫尔患病和阿尔芒·杜帕蒂·德克朗的行为为由解释。尽管如此,他仍辩称不能重启调查,因为那会重新揭开旧伤,并有使国家分崩离析之虞。他劝皮卡尔接受的是息事宁人,而非纠正错误。皮卡尔不肯接受这一限制后,贡斯便将分歧重新界定为服从军令的问题——军队不是辩论伦理问题的场所,命令必须沿指挥链逐级下达。

制度层面的优先事项进一步加剧了这种压力。有人以即将为沙皇举行外交招待会,以及正在进行的六亿法郎预算谈判为由,要求不要被案件分心。德雷福斯案被描述为对军队及其责任人仕途的威胁。由此,战争部将保持沉默与维持现状说成必要之举,即使现有档案已令人怀疑德雷福斯被监禁的依据是否成立。

对调查的影响

信息封锁的企图,因相关信息已在核心圈子之外流传而变得更加困难。皮卡尔数出十九名知晓秘密档案的人,再将马蒂厄·德雷福斯列为第二十人,并意识到马蒂厄可能已经告诉了其他人。他想到,摄影、电报、铁路和报纸印刷机的发展,使保密越来越难以维持。他推想,泄密或许能证明自己的立场正确,但也可能激得贡斯和拉乌尔·勒穆东·德·布瓦德弗尔惊慌失措,进一步收紧调查。

战争部的做法并未解决证据上的冲突,而是限定官员愿意审查的范围。在之后的一次调查中,皮卡尔询问,自己是否会被问及埃斯特哈齐显然亲笔书写边境信的证据,包括政府专家所作的笔迹比对;或者是否会被问及用于给德雷福斯定罪的档案中被伪造的材料。调查方宣布,前者不在调查范围之内。这一事件为该机构一贯的做法画上句号——权力不仅决定谁掌握文件、谁负责调查,也决定调查获准讨论哪些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