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特尼克

利莫诺夫

契特尼克被描述为前南斯拉夫战争中的塞尔维亚民兵;这场冲突主要由民兵而非正规军作战。叙述先将这个名称置于塞尔维亚人与克罗地亚人敌对的沉重历史之中,继而展现当代契特尼克团体如何置身于更广泛的准军事世界——其中有携带武器的年轻男子、恐吓行为和暴力。契特尼克与爱德华·利莫诺夫在萨拉热窝附近的帕莱一处军官食堂有所关联,这一点颇为引人注目,但叙述明确指出,他并非他们的一员。

名称与历史记忆

在讨论克罗地亚独立时,契特尼克被认定为塞尔维亚一方与乌斯塔沙相对应的势力;同一叙述将乌斯塔沙称为克罗地亚游击队。这个区分出现在有关民族自决以及生活在克罗地亚的塞尔维亚人处境脆弱的争论之中。叙述者解释说,这些担忧有历史依据——克罗地亚政府早期采取的措施包括禁止西里尔字母标牌、解雇公务员队伍中的塞尔维亚人,并以一种与德国扶植的1941年克罗地亚政权相关联的红白棋盘格旗,取代南斯拉夫的红星旗。

战争暴行的记忆,通过马拉帕尔特一本书中的一段往事进入叙述。据说,马拉帕尔特拜访克罗地亚领导人安特·帕韦利奇时,看到了一个装着骇人内容的篮子;帕韦利奇称那是塞尔维亚人的眼睛,是他忠诚的乌斯塔沙成员送来的。在叙述中,这段往事有助于解释为何“乌斯塔沙”和“契特尼克”这两个名称作为对立标签具有如此强烈的力量。它并未全面讲述任何一个组织的历史,而是展现南斯拉夫解体之际,暴力记忆如何塑造当代恐惧与政治争论。

民兵与暴力文化

契特尼克出现在一个更广泛的民兵环境中,这个环境跨越了政治归属与犯罪活动之间的界线。让·罗兰描述了战争初期一处由民兵把守的路障,当时很难辨认他们属于哪一派。按照他的叙述,武装团体正在学着利用武器和战时有罪不罚的环境恐吓平民、虐待妇女,并不付钱就拿走所能拿到的东西。团体成员包括年轻农民、足球流氓、不良分子、精神变态者、外国雇佣兵、为与塞尔维亚人并肩捍卫东正教而来的俄罗斯斯拉夫派、被克罗地亚一方乌斯塔沙吸引的新纳粹分子,以及后来与波斯尼亚穆斯林并肩作战的圣战分子。

罗兰通过装备与习惯,让准军事文化变得具体可见——迷彩服、绿色贝雷帽、太阳镜、卡拉什尼科夫步枪、霰弹枪和乌兹冲锋枪,有时还贴着卡通贴纸。醉酒的团伙开着没有标记的四轮驱动车,从前线或清剿行动返回后大喊大叫、播放吵闹的音乐,并朝空中或人群开枪。在这种氛围中,战争不仅是有组织的武装力量之间的冲突。它给武装人员发放了恐吓和掠夺平民的许可,使战斗与犯罪暴力之间的界线变得难以辨认。

契特尼克是这个民兵世界中一个可以辨认的群体,但这个名称并非对叙述中所有武装团体的统称。罗兰的叙述特别提到车上的几名契特尼克,他们身上有纹身,长发和胡须随风飘动,刚从一次行动中返回。周围的细节——醉酒、枪声和随意展示武力——将他们置于一个暴力的社会场景之中,但并不能证明每个契特尼克都具有更广泛民兵环境所呈现的所有行为。

阿尔坎与“虎队”

叙述将一支名为“虎队”的塞尔维亚民兵与契特尼克区分开来,同时又把两者置于同一战时景象之中。“虎队”由阿尔坎领导;他在贝尔格莱德的皮条客中颇受欢迎,并因涉嫌战争罪而声名狼藉。让·哈茨菲尔德描述的场景发生在武科瓦尔投降后的一处仓库里。克罗地亚俘虏在最后一轮攻击期间被赶出地窖,聚集在那里;他们名义上受到人民军保护,实际上却被交由“虎队”处置。

俘虏和看守他们的人往往来自同一村庄或街区;战前,他们曾在那里共同生活、工作、喝酒。叙述强调了这种近距离——曾一起过着普通地方生活的人,如今用枪托逼迫昔日邻居登上军用卡车,驶往未知的目的地。这段描写针对的是“虎队”,并不能证明他们只是契特尼克的另一个名称。不过,这些场景共同展现了民兵权力如何将熟悉的地方关系变成胁迫工具。

帕莱的契特尼克与利莫诺夫

在萨拉热窝附近的帕莱那处军官食堂,电影导演帕维尔注意到一个男人——他在皮夹克外面穿着一件人民军大衣,戴着大眼镜,留着平头,身旁带着一支手枪。这个男人似乎与一群特别令人讨厌的契特尼克关系密切,不过帕维尔看得出他不是其中一员。那支手枪看起来不像普通军用装备,倒像服装配饰;这种印象使他的归属和自我呈现显得刻意而戏剧化。

这个男人向一支法国电视摄制组自我介绍,说自己是对世界冲突地区感兴趣的作家。他自称不是记者,而是士兵,宣称支持塞尔维亚人,并质疑摄制组的中立立场。一名电影工作者反对记者带枪时,利莫诺夫威胁说自己可以向他们开枪,还暗示他的契特尼克伙伴可能会替他掩护。随后他回到了他们的桌旁。这段交锋展现了他与该团体有所关联所产生的实际威慑力——无论他是否属于该团体,他都借用他们的存在作为保护,也作为威胁。

电影工作者的反应也动摇了利莫诺夫的姿态。他们既困惑又厌恶,其中一人骂他是混蛋。一名录音师认出他是一本描写自己在纽约生活岁月的书的作者;电影导演因他的文学声望与他身边的契特尼克形成反差而发笑,这打破了场面的自我戏剧化效果。因此,这段往事将重点放在近距离交往而非正式成员身份上——利莫诺夫显然与这个团体站在一起,但叙述并未称他为契特尼克。

叙事意义

契特尼克将书中对充满争议的民族历史的讨论,与对民兵战争实况的描写联系起来。这个名称承载着冲突中塞尔维亚人与克罗地亚人之间分裂的历史重负;而武装团体的场景则展现了这些分裂如何在具体地方运作——邻居可能沦为看守者,地方权威也可能让位于恐吓。叙述没有提供组织史,也没有全面描述契特尼克的目标;它记录了若干具体的出场与关联,并保留了契特尼克、阿尔坎的“虎队”和利莫诺夫之间的区别。

这种有限却具体的处理方式,对叙事具有重要意义,因为全书更广泛地拒绝将南斯拉夫解体初期简单划分为善恶两方。书中既描述克罗地亚塞尔维亚人的历史恐惧,也描写随后发生的民兵暴力,但并未将前者当作后者的借口。因此,契特尼克同时处于两个层面——一方面,这个名称由传承下来的政治记忆塑造;另一方面,它指向一个当下可见的团体,人们在武器、准军事表演和对平民的威胁之中与之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