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理报》
利莫诺夫在这些事件中,《真理报》展现的不只是新闻来源的作用——它的版面赋予政治谴责以公共权威。头版抨击一位学者对苏联脆弱性的分析,称之为有害的反共主义;后来的一篇文章则召集四十名学者共同谴责安德烈·萨哈罗夫。印刷出来的指控与其周围的私下行为形成对照,使这份报纸成为书中叙述苏联公共生活中趋同现象时反复出现的工具。
公开谴责
《帝国的衰落》使作者海伦·卡雷尔-丹科斯成为研究苏联问题的知名专家,《真理报》则为这本书的政治含义提供了公共平台。该报在头版谴责她是新型反共主义的幕后推手,并称这种反共主义尤其有害。这场抨击把有关苏联民族与政治脆弱性的论述,重新描述成一种意识形态威胁。
这件事并未随着谴责文章的刊出而结束。次年,卡雷尔-丹科斯前往莫斯科,会见了撰写那篇《真理报》文章的历史学家。他问她是否带了自己的书;得知她没带后,便表示非常希望读到这本书。私下的好奇与文章公开表现出的敌意格格不入。叙述者将这种反差视为勃列日涅夫执政时期末段相对宽松的迹象——谴责可以占据头版,而遭谴责的作品同时也会引起苏联读者的兴趣。
萨哈罗夫与公开记录
《真理报》还刊登了一篇长文,谴责安德烈·萨哈罗夫;此前,1973年9月,双方曾在黑海海滩相遇。一位学者曾走近萨哈罗夫和他的妻子叶莲娜·邦纳,热情表达对萨哈罗夫作为学者和公民的钦佩。两天后,这位学者成了《真理报》谴责文章的四十名签署者之一。随后,萨哈罗夫被流放到高尔基,长达十五年。
这一连串事件揭示了个人行为与公开效忠之间的鲜明分野——那位曾当面赞扬萨哈罗夫的人,转而在印刷媒体上加入集体抨击。邦纳对此愤怒不已,而萨哈罗夫则反复思索这看似矛盾的事,试图理解其中缘由。在书中的叙述里,《真理报》正是让这一反转成为可见的官方公开行为的场所,而不只是一次私下背叛。
叙事意义
在这些事件中,《真理报》的重要性在于,它刊载的文字赋予政治判断以权威。对卡雷尔-丹科斯的抨击将学术研究转变为意识形态指控;针对萨哈罗夫的文章则使谴责成为集体行动,将四十名学者的名字附于其上,并先于他漫长的流放生涯。因此,这份报纸把知识讨论与公开异议所面临的风险联系起来,而围绕其文章展开的故事则表明,印刷文字所呈现的笃定,可以与私下的好奇、钦佩或不解并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