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时报》

利莫诺夫

《纽约时报》在爱德华·利莫诺夫旅居美国期间虽是遥远的存在,却影响重大——报纸没有回应他的论战文章,加深了他认为自己的写作无人问津的感受;而他幻想自己登上报纸头版,则把获得认可视为他能够接受的死亡所必须具备的条件。报纸实际上的沉默与它在想象中为名声背书的力量方向相反,但两者都衡量出利莫诺夫的抱负与他尚未找到的受众之间的距离。

报纸与《幻灭》

在《新俄罗斯词报》工作六个月后,随着初抵美国的兴奋感消退,利莫诺夫开始担心流亡者圈子并不需要他,于是写下《幻灭》。这篇论战文章抨击异议人士脱离普通民众,并指出移民可能令离乡者遭受残酷的失望。文章眼前的前景黯淡——《纽约时报》和其他几家声望卓著的报纸甚至没有确认收到文章。叙述将这种沉默与经过审慎考虑的编辑拒稿区分开来;利莫诺夫没有得到任何迹象,表明报纸读过这篇文章。

两个多月后,在文章所谈事件发生之后,这篇文章终于刊登在一家鲜为人知的杂志上。它没有引起文章针对的纽约知识界注意,却令《新俄罗斯词报》周围的小型流亡者社群感到不安。因此,对利莫诺夫而言,报纸没有回应不只意味着错失发表机会;它也体现了更深层的恐惧——他的论点,以及他在纽约的存在,都将悄然无声地消逝。

想象中的头版

在利莫诺夫对革命暴力的私人想象中,报纸承担着另一种作用。在给史蒂文·格雷做管家时,他意识到史蒂文是富裕阶层中有人道精神、教养良好的一员,却仍反复思索为何享有这种特权的是史蒂文而不是自己。他的答案是革命——他想象自己加入巴勒斯坦人或卡扎菲一方,并认为死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默默无闻地死去。

在这番幻想中,《这是我,埃迪》的出版先行。只有在这本书为他赢得他自认应得的成功之后,他在贝鲁特遭一阵枪火击毙,才会在他的想象中成为《纽约时报》的头版新闻。他想象史蒂文和其他读者一边吃煎饼、淋枫糖浆,一边看到这则消息,并由此认定这位死去的作者一定真正活过。此处的报纸并非他已经争取到的发表平台,而是他想象中的公众见证者;它能够把暴力而默默无闻的死亡变成清晰可辨的传奇。

沉默与认可

这些描写通过鲜明的反转界定了报纸的作用。在当下,报纸既不回应利莫诺夫,也不让他接触到自己渴望的读者;在他设想的未来,它的头版却会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实际刊登《幻灭》的那家鲜为人知的杂志,与出现在他幻想中的报纸之间的差距,标示出发表与获得认可的区别。

因此,在叙事中,《纽约时报》衡量的是地位,而非作为利莫诺夫生活中的积极参与者发挥作用。报纸的沉默加深了他的幻灭感,而他想象中的头条则具体呈现了他对默默无闻的恐惧,以及他对身后公众声名的渴望。在这些片段中,报纸并未提供他寻求的认可;利莫诺夫却提前在心中赋予了它这种认可,安排读者和早餐桌出现在自己的想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