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
同情者哈里是一名来自明尼苏达州的制作设计师,他在菲律宾为《Hamlet》战争片导演的战争电影搭建实物场景。他的工作从一丝不苟地重建中央高地村寨,到建造一座注定要被炸毁的墓园;通过他的工作,影片虚构的景观既成为令人赞叹的工艺成就,也成为承载着真实意义的地方与逝者的脆弱替代品。
身份与电影制作工作
哈里初次登场时,是一名苦恼的制作设计师,正面对菲律宾热带的湿热气候。他和全男性剧组已经在当地待了数月,搭建布景、准备服装,期间还要应付气候带来的种种困难以及影响剧组的疾病;之后《Hamlet》战争片导演和维奥莱特才抵达。他在实际工作中的职责使他成为让影片对越南的仿制在实体上显得可信的人之一,尽管拍摄条件并不配合剧组把这个国家当作一个可以随意支配的替代之地。
第二天早上,哈里带无名叙述者参观主要布景——一座复原的中央高地村寨,其中有一间架在鱼塘上方的茅厕。香蕉叶和旧报纸被用来代替厕纸,马桶座圈的圆孔正对着水面,鱼塘里养着长有须子的鲶鱼,与湄公河三角洲的鲶鱼同类。哈里指出这项建造的巧妙之处,还想象有人使用茅厕时鱼儿会前来觅食。他为艰苦条件下展现的应变能力感到自豪;无名叙述者记得自己童年也用过同样的厕所,却看不出这种安排有什么值得怀念的地方,宁愿享受抽水马桶的舒适。他们不同的反应使布景的真实感具有双重意味——哈里引以为傲的巧妙细节,在无名叙述者看来,重现的是一种寻常的匮乏,而非异国情调的奇观。
墓园与他作品的毁灭
哈里的工艺不只体现在村寨,也延伸到了墓园;在那里,布景对某个地方的仿造变得更加切身。墓碑上刻着他从洛杉矶电话簿里抄来的名字,让虚构的死者拥有了普通人的姓名,而这些人或许依然在世。然而,其中一座坟墓刻的名字并非借来——那是叙述者的母亲。她的照片已经风化褪去,她名字上的红漆也褪成了近似干涸血迹的颜色。于是,哈里虚构的墓园里出现了一处私人纪念地,而这并非剧组原本打算创造的真实之物。
当《Hamlet》战争片导演加上一场原剧本里没有的墓园爆炸戏时,这种区别变得更加鲜明。哈里告诉无名叙述者,特效组已经完成布景准备,还给他三十分钟,让他在爆炸前拍张照片。墓穴之间铺设着浅浅的汽油沟;炸药和白磷被绑在墓碑上,草丛里则藏着烟雾弹。哈里的作品为影片搭建出可信的景观,但同样精细的建造如今也成了这场壮观毁灭的装置。
因此,哈里的贡献陷入了一种矛盾,而无名叙述者比哈里更强烈地感受到了这种矛盾——墓园既可以是令人赞叹的制作成就,同时也是一位母亲影像暂居之所。当无名叙述者跪在母亲的墓碑前道别时,布景的毁灭不再只是一项特效。这个片段让哈里的工艺产生了意料之外的后果——他虚构的姓名和坟墓创造出一处真实哀伤得以扎根的空间,而剧组转眼就要把这处空间变成娱乐素材。
实景特效与制造出来的暴力
哈里的工作也不只是在搭建场景,还包括制造暴力作用于身体的实物证据。在詹姆斯·尹出演的最后一场戏中,人物宾在抓捕者暂时停手后独自留下,接着咬断自己的舌头,并在水龙头下淹没于戏剧用的血水中。剧组使用了大约两加仑假血,每加仑售价三十五美元,用来覆盖詹姆斯·尹和地面。为了表现宾头骨碎裂的画面,哈里调制了一种自制混合物,由燕麦糊和琼脂制成,呈灰色、凝结状;他小心翼翼地把这种混合物涂抹在演员头部周围。
这场戏让哈里的工艺与影片将痛苦转化为可信奇观的力量密不可分。演员的脸上覆盖着汗水、黏液、呕吐物和泪水;血水与临时调制的脑浆共同构成一个旨在让镜头清晰呈现虚构死亡的画面。哈里的混合物是机敏的舞台技艺,但这种细致入微的精心处理,也服务于一场把屈辱转变为娱乐的制作。他的工作帮助影片暴力场面的实体效果得以成形,尽管对无名叙述者而言,虚构效果与记忆中的苦难之间的界线也因此变得难以维持。
对布景的依恋
哈里对寺庙的反应显露出他对布景的个人依恋,这种依恋与剧组的奇观计划格格不入。他把寺庙展示给无名叙述者看,称它很美,并承认:“特效组的人把它炸掉时,我会很难受。”这句话表明,毁灭不只是技术上的要求——参与创造影片世界的制作设计师也可以珍视自己的作品,即使影片把摧毁它当作一种特效。哈里这短暂的坦白,为他的工艺赋予了一种有别于实际巧思的情感维度,也凸显出影片的想象景观既被塑造得美丽,又注定转瞬即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