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

同情者

梅是小说中正在拍摄的战争片里的越南角色,她的剧本故事揭示了无名叙述者为越南人的形象塑造争取到的改变有何局限。尽管梅获得了一个有台词的角色,并与一名美国士兵有着私人联系,但她的苦难却被用来服务影片的美国军事叙事——她遭强奸,成为消灭越共首领金刚及其部众的理由。

身份与剧本角色

梅是一个越南家庭中的妹妹,她的父母已被越共首领金刚杀害。她的哥哥宾憎恨越共首领金刚,并为前来营救他们的美国人担任翻译;梅在影片情节中的经历则走上另一条路线。她爱上了年轻、英俊、理想主义的杰伊·贝拉米中士,但越共首领金刚绑架并强奸了她。随后,影片利用这场袭击为绿扁帽部队彻底消灭越共首领金刚的一切势力辩护。梅的有台词角色让她在剧本中占有一席之地,但分配给她的关键作用,却是使美国的暴力显得合情合理。

制作争议与再现的局限

无名叙述者质疑梅在剧本中遭强奸的情节,因而与《Hamlet》战争片导演直接冲突,争论影片对越南角色负有什么责任。开拍前一天,无名叙述者询问这场袭击是否必要,并认为它显得过于生硬。《Hamlet》战争片导演辩称,这种情节能够震撼观众,并坚持认为影片有义务呈现战时强奸。他的回答把梅的苦难说成现实主义的要求,尽管剧本同时利用这段情节为美国的报复行动授权。

参与演出这场戏的人,使这场争议更加尖锐。难民临时演员不愿扮演南方民族解放阵线的游击队员,其中一些人尤其厌恶自己竟要被要求强奸梅或折磨宾。无名叙述者为扮演游击队员的人争取到双倍工资,但这笔报酬解决的是实际障碍,而非再现问题——影片仍让越南演员在一个围绕美国士兵行动展开的故事中演绎暴力。《Hamlet》战争片导演还因无名叙述者质疑这场戏而称他为叛徒。他们的争论揭示出,梅名义上被纳入影片,并不意味着她能够掌控自己遭袭情节的意义。

拍摄这场戏时,现场只有《Hamlet》战争片导演、部分剧组成员、四名扮演强奸者的演员和苏亚细亚。一年后,无名叙述者才在曼谷一间拥挤的电影院里看到完成后的场景。因此,梅遭强奸的情节最初以剧本和制作争议的形式传到无名叙述者面前,后来才成为完成的电影画面——这种间隔凸显了她的苦难如何被构造、隐去,最终又呈现给观众。

家庭情节与不平等的结局

梅在剧本中的位置,是三兄妹人物设计的一部分;这个设计以不同方式让每个越南角色走进美国人的营救故事。她与杰伊·贝拉米的恋情将她和这名年轻的美国士兵联系起来,而她小弟弟的结局则让这种联系变得具体——这个孩子被空运离开,送到贝拉米在圣路易斯的家中,在那里得到一只金毛寻回犬,并获昵称丹尼男孩。相比之下,宾被越共首领金刚杀害,死时身旁还有一名黑人绿扁帽队员。兄妹截然不同的命运表明,梅的角色体现了一个更大的模式——越南角色虽被赋予个人关系和有台词的戏份,他们的故事却仍围绕美国士兵、他们的损失和营救行动来安排。

选角与暴力的重复

后来,扮演梅的强奸者的四名演员又被安排在另一场戏中折磨詹姆斯·尹。尹赤裸上身,被绑在木板上,影片将他安排成遭伏击巡逻队中的唯一幸存者;与此同时,同一批演员准备对他施以水刑。《Hamlet》战争片导演因他们凶狠的气势和外表而选中他们,随后指示他们把这名俘虏当作出卖祖国的叛徒。于是,制作再次让那些对梅施暴的演员演出另一段越南人之间的暴行。这种重复使影片中的暴力既像是一种制作方法,也像是一种情节工具——越南人物及其身体被安排进残酷场景,以强化美国的战争叙事,而梅本人的角色仍由那场被该叙事转化为报复理由的袭击所界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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