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米蒂斯特·哈林根
固有缺陷阿米蒂斯特·哈林根是科伊与霍普·哈林根的女儿;她险些夭折的婴儿时期,将父母的成瘾经历与科伊后来对家庭的渴望联系起来。小说先通过宝丽来照片呈现父母吸食海洛因造成的后果,随后又描写她已长成一个开朗、自信的蹒跚学步的孩子,摆脱了照片里的模样。多年后,科伊离家在外,无法安全地与家人联系,阿米蒂斯特仍是让他深切在意分离之苦的人——多克应科伊之托去探望她和霍普;科伊回来后,多克又告诉他,女孩开始重新回应父亲了。
身份与早年生活
阿米蒂斯特出生在科伊与霍普相识并一同吸食海洛因后不久。两人开始以伴侣身份注射毒品还不到两周便结了婚,他们认为两个人一起买毒品比各自购买便宜;没过多久,阿米蒂斯特就出生了。这个家庭形成得如此仓促,说明其起点与成瘾处境息息相关,而非源于对稳定未来的规划。
她的父母在她婴儿时期仍继续吸毒。霍普回忆说,熟人曾警告他们,海洛因会进入她的母乳,但这对夫妇买不起配方奶。他们把以毒品为中心的生活视作逃离中产阶级生活中无穷无尽、仿佛不得不作出的选择,并把注射毒品比作老年人晚餐时喝鸡尾酒。这种自我辩解与霍普交给多克看的照片格格不入——婴儿看起来身体浮肿、脸色通红,神情空洞;多克不知道她如今情况如何,心中不禁涌起焦虑。
褪去宝丽来照片形象的孩子
阿米蒂斯特已经是个蹒跚学步的孩子了。她午睡醒来后悄悄看着门口的多克,一手扶着门框,咧嘴笑着,满怀期待。多克喊出她的名字认出她时,她干脆利落、自信满满地答了声“对”。她眼里闪着光,活力十足,与照片里那个受苦的婴儿截然不同;叙述仿佛在说,曾经似乎要降临到她身上的不幸失去了兴趣,转身离去。这种反差并未抹去照片中显露的危险,却让她眼下焕发的活力成为与照片形成鲜明对照的形象。
接下来的家常对话,让这种活力有了平凡而具体的表现。阿米蒂斯特说她想喝果汁,霍普告诉她,她知道果汁在哪里。孩子使劲点头,朝冰箱走去。这一幕没有只把她描写成成年人对毒品和家庭离散之忧的对象,而是让她提出一个简单的要求,得到熟悉的回应,并自己采取行动。
分离与科伊的请求
科伊离家期间,拜托多克去看看两个人——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女孩——并且不要带科伊一同前往。他把一张写有霍普和阿米蒂斯特在托伦斯住址的纸片交给多克。这个请求看似简单,却表明了他关切家人的限度——他想知道家人是否平安,同时又要对她们隐瞒自己的行踪。
后来,多克告诉科伊,他去过那所房子,短暂见到了霍普和阿米蒂斯特。他假扮杂志推销员,把头探进前门,差点就卖给霍普一份《今日心理学》的订阅。从他看到的情况来看,母女俩都过得不错,霍普也重新开始从事公共卫生和毒品教育工作。科伊问霍普是否仍保持戒毒,多克回答说她看起来是。听说阿米蒂斯特也似乎安好,科伊轻声承认自己一直非常担心。
这番报告让科伊安心了一些,却没有让他与女儿团聚。他说,回到家人身边会让他和她们都陷入危险,因为那些把他卷入行动的人不会放成员离开。因此,他与家人分离并非单纯拒绝亲情,也不是自愿失踪——科伊说,在他和霍普吸毒成瘾、阿米蒂斯特明显受苦,而两个成年人又找不到办法停止彼此拖累时,他便加入了他们的安排。如今,离开的危险让他不得不与自己想保护的孩子保持距离。
重聚与身为音乐家的父亲
小说接近结尾时,霍普告诉多克,科伊还活着,也回来了。她一整天都心乱如麻,还不知道该相信什么;阿米蒂斯特仍在睡觉,霍普觉得她还没弄明白科伊回来的事。因此,这场重聚并未被描写成家庭生活瞬间恢复如常。霍普茫然失措,孩子还没有完全理解发生了什么,两人关系的未来仍未确定。
霍普说,阿米蒂斯特反复提起的一段音乐会记忆,是科伊拿起一支上低音萨克斯管,把麦克风从支架上取下来,塞进乐器的喇叭口,然后对着它大声吹奏。这个细节让孩子与父亲有了鲜明的联结点——面对这场前途未卜的归来,她记得的是父亲兴高采烈的演奏。后来,多克告诉科伊,女儿玩得很开心,科伊便沉默下来。他的反应显示,这句简短报告令他百感交集,却没有解答多年分离后他将如何做父亲。
意义
阿米蒂斯特出场时的不同状态,标示出她从身处险境的孩子,变成逐渐走出曾定义她的危机的孩子。宝丽来照片留存了父母成瘾造成的明显后果;她要喝果汁的请求展现了她身处更安全的日常生活;而科伊远远牵挂她,则体现了他隐瞒身份、离家不归所付出的代价。这些片段并未声称家庭受到的伤害已经消失。相反,它们呈现的康复与重聚都不完整,只能从归来的父亲听到的消息、对萨克斯演奏的回忆,以及一段仍有待经营的关系中看出。
小说结尾的对话保留了这种未竟之意。科伊开始重复一句关于救了性命就得好好活下去的话,多克纠正他说,救了自己一命的是他自己,如今他要好好活下去。阿米蒂斯特并未参与这段对话,但她对音乐会的欣喜赋予这番话家庭层面的意义——科伊活了下来,重新回到了一个仍记得他的女儿身边;然而,成为她的父亲这件事,还有待他去努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