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尔加德蒙席

圣迹

德尔加德蒙席是一位高级神父;他对爱丽丝·帕吉特所称异象与治愈事件的调查,逐渐演变成一场与宗教暴力历史的正面交锋。圣约瑟夫教堂周围的人群不断增多,教会也在审查爱丽丝的说法;与此同时,德尔加德蒙席在托马斯·伍尔加的手稿中发现证据,将眼前的危机与十六世纪联系起来。他从谨慎探查走向确信,最终来到教堂;圣母玛利亚雕像在那里爆炸,将他炸死。

在班菲尔德调查中的角色

德尔加德蒙席参与了教会对围绕爱丽丝·帕吉特的种种说法所作的回应。他与杰里·芬谈起此案时,杰里·芬解释说,德尔加德蒙席也为圣约瑟夫教堂的氛围所困扰,并曾形容教堂灵性空无。这种忧虑使德尔加德蒙席关注的范围超出了爱丽丝的治愈事件能否得到证实这一问题——在他看来,教堂本身似乎已经发生了令人不安的变化。

公众反应的规模为这种忧虑提供了明显的背景。一个寒冷而下着毛毛雨的星期日,异常拥堵的交通和人群涌向教堂;在教堂门口,杰里·芬、苏和本被卷入人群之中,这些人因信仰、好奇心以及希望亲眼见证另一场奇迹而聚集于此。到了露天弥撒举行时,弥撒尚未开始,田地里便已挤满人。许多人想在祭坛附近占个位置,有些人希望见到爱丽丝,另一些人则希望靠近她所具有的神圣性。德尔加德蒙席并未亲眼观察这些场面,但他对教堂的不安,正是在这场朝圣活动中逐渐加深的;人们共同怀有的期待,已经很难与教会的宗教宗旨区分开来。

尽管调查愈发紧迫,德尔加德蒙席仍继续参与其中。一次礼拜前,他请杰里·芬到教堂来,因为他想听听杰里·芬查到了什么。他们的交流表明,这场调查既是实际事务,也是教会事务——德尔加德蒙席需要情报,同时也要面对一场公众活动,而参与者期待奇迹得到证实。因此,他的职责使他处于教会评估爱丽丝的工作与人群的需要之间;对这些人而言,这场聚会已经带有神圣意义。

怀疑、教会与人群

德尔加德蒙席的焦虑并不只是因为不相信爱丽丝。哈根神父死后,他回想起这位神父显而易见的疲惫,也想到一种似乎笼罩着教堂和住宅的灵性倦怠。这种看似矛盾的情形令他不安——病人正在康复,宗教热忱也在扩散,可他感受到的却是沮丧与恐惧,而非单纯的复兴。他不明白,为何人们所说的复兴会与如此严重的耗竭同时出现。他怀疑的是奇迹周围的灵性状况,而不只是奇迹表面上是否可信。

在露天弥撒上,这种冲突变得迫在眉睫。德尔加德蒙席望向会众,看见数千人,其中包括病人、残障者和体弱者;他们满怀期待地望着他。他为他们感到悲伤,希望他们的信仰不会因失望而受损,但他也希望这场景象能够结束,希望人群能意识到那里并没有奇迹。站在会众面前时,人群的情绪向他施加压力;他难以调和自己对求助者的同情与内心的恐惧——这场活动正在维系一种虚假的期待。

他的看法也与教会对爱丽丝所称事件的制度性管理交织在一起。主教会议已经召开,准备进一步询问爱丽丝;而爱丽丝仍然平静而坚定地相信自己曾与圣母玛利亚交谈。德尔加德蒙席既要面对她的确信,也要面对公众的反应。这一刻并未消除他的疑虑;相反,关注度不断升高,使正式审查与大众信仰之间的鸿沟愈发难以忽视。

莫莉·帕吉特的坦白与手稿

莫莉·帕吉特的一番私下坦白加深了德尔加德蒙席的不安。莫莉认为爱丽丝的经历是神圣的,并说伦纳德不相信上帝,因此无法理解这件事。莫莉离开后,德尔加德蒙席回想起她透露的情况——爱丽丝是在如今看见异象的那片田地里受孕的。他试图排除这个地点、异象与爱丽丝早年疾病之间的联系,认为她的耳聋和失语只是普通童年疾病留下的后遗症。然而,这番坦白之所以令他不安,正是因为他的解释无法消除疑虑。他意识到,自己在整个教会生涯中从未像此刻这般不确定,并思索哈根神父的突然死亡是否加重了自己的这种心境。

接着,德尔加德蒙席的调查转向一份年代久远得多的记录。他在紫外线下研究边缘粗糙、易剥落的褪色文件,并查阅一本厚书来翻译其中的文字。在他看来,笔迹扭曲而痛苦,可能出自精神失常之人之手;但他认为,这份记录所保存的叙述确立了跨越数世纪的联系。作者是一名十六世纪的神职人员,既背弃了信仰,也辜负了人性。德尔加德蒙席认为,这名神父对超心理力量有所了解,却利用他人的迷信,因而招来了更危险的力量。

手稿记载了托马斯·伍尔加与艾诺尔的关联,以及他参与围绕她发生的事件。伍尔加记下自己知道艾诺尔打算用砷化合物毒害女院长,并缓慢下毒以免引起怀疑;他还描述了几个月间陆续有人失踪的儿童。他承认有三名儿童遭到杀害,也承认艾诺尔惩罚他们时,自己曾帮助压住他们的哭喊。他在叙述中一再把自己描写成无能为力或遭人迷惑之人,尽管同一份记录也记载了他的选择和他在杀人事件中的角色。因此,德尔加德蒙席发现的并非清晰明了的解释,而是一份令人不安的证词,其中忏悔、自我开脱、宗教言辞与责任并存。

伍尔加的叙述将艾诺尔遭指控和受惩罚的事件置于玛丽·都铎统治时期的宗教政治背景之中。他写道,女院长认为艾诺尔是女巫和异见者;尽管他知道的比自己承认的更多,却也赞同这一判断。艾诺尔指控他与她同谋时,他否认指控,并引导村民去寻找她身上据称存在的猎巫迷信中的“魔鬼印记”。随后,村民袭击了她。在德尔加德蒙席看来,这份手稿的重要性不仅在于它记载了据称存在的超自然力量,也在于它揭示了宗教领袖的否认与人群的信念如何成为暴力工具。

祈祷、死亡与意义

翻译完这些文件后,德尔加德蒙席在圣约瑟夫教堂的祭坛前祈祷。恐惧与困惑仍未消散,他也找不到办法应对迫在眉睫的危险。他确信伍尔加所言属实,艾诺尔的诅咒正在应验。人类心灵与精神力量的观念使他能够理解这份叙述,却无法让他控制叙述中所描述的事情。面对这份使恐惧加深而非减轻的知识,他以祈祷回应。

手稿还记载,教区档案箱和教堂记录曾被移至圣彼得教堂;伍尔加认为,他的父亲曾搜查这些文件,寻找可能使家族蒙羞的证据。伍尔加说,自己把这份供词藏了起来,留待后人发现。因此,这份留存下来的文本传到德尔加德蒙席手中时,既是一份历史证词,也是一份被刻意隐匿的记录——早先的保管者未能找到的内容,或未被收入教区记录的内容,数百年后才重新为他所了解。

德尔加德蒙席最终死在圣约瑟夫教堂内。杰里·芬看见一个戴着兜帽的小身影坐在神父身后的长椅上,试图出声警告,却来不及让人听见。圣母玛利亚雕像爆炸,碎片击中德尔加德蒙席;他被抛过一排排长椅,随后身亡。这场死亡使那座曾被他视为灵性耗竭的教堂,变成了调查中的历史与当代线索以暴力方式交汇之地。因此,德尔加德蒙席最后扮演着双重角色——他揭开了令危险得以理解的记录,却未能凭借这一发现阻止危险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