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从凭服役受赏而非领取固定薪酬的惯例

堂吉诃德

侍从凭服役受赏而非领取固定薪酬,是骑士游侠精神中的一项核心期待,但并非稳妥的契约——侍从怀着获得未来赏赐的希望效力,例如得到一座岛屿或领地,而非领取双方议定的月薪。这一惯例使堂吉诃德与桑丘·潘沙对服役价值产生分歧,也显露出骑士封号所带来的想象中奖赏,与侍从所承受的现实不确定性之间的距离。

惯例及其不确定的奖赏

堂吉诃德借游侠骑士的历史解释这一做法。他说,自己读过全部或几乎全部这类历史,却从未发现任何迹象表明骑士会按月或按年给侍从发薪。在他的说法中,侍从怀着受赏的期望效力——骑士运势转好时,侍从或许会得到一座岛屿或类似的东西,至少也能获得头衔和领地。这种先例来自文学和习俗,而非关于薪酬或支付时间的具体约定。

这种安排把等待的风险留给侍从。桑丘明确指出其中的不确定性——奖赏可能迟迟不到、微不足道,甚至永远不会到来。他不仅谈到钱财,也以人的寿命为例,指出无人能够保证自己活得比上帝所赐的更久,祈祷、抗争、权杖或主教冠冕也无法阻止死亡。他的着眼点很实际——未来的奖赏,不能代替他在活着服役期间对自己能指望什么的确知。

桑丘要求固定薪酬

桑丘请求堂吉诃德从家产中拨付按月支付的薪水。他愿意预先知道数额是多是少;对他而言,按时支付比不确定的许诺更重要。他援引的谚语进一步说明,小额收入不断积累,而等待赏赐则会让侍从受制于运气和主人的成败。

他并非一味拒绝许诺给他的岛屿。桑丘提议,若堂吉诃德最终把岛屿赐给他,可以评估岛屿的收益,再从他的薪水中扣除。这一建议试图调和传统奖赏与可靠的当下安排——岛屿仍可作为约定的一部分,但在此期间,桑丘不必因此失去可预期的收入。堂吉诃德纠正桑丘误用的一个词后,桑丘接受了纠正,同时坚持说自己的意思已经被理解。

堂吉诃德为传统辩护

堂吉诃德明白桑丘的谚语表明了他的意图,却拒绝设立固定薪酬。他把骑士史中没有这种支付方式视为不应在两人的服役关系中引入这种做法的理由。他认为,支付月薪会扰乱骑士游侠的古老惯例。因此,他的答复依据的是沿袭下来的故事的权威,而非声称桑丘的要求难以理解,或许诺的奖赏必定会兑现。

他把选择留给桑丘——继续效力以求赏赐,并怀抱相应的希望;或拒绝效力,仍做朋友。堂吉诃德让他先考虑自己的打算,也把这些打算告诉与桑丘谈家事的特蕾莎·潘萨。然而,他提出的办法并非全然和解。他说自己可以找到别的侍从,并称那些人更加顺从、勤勉,也不那么愚钝或健谈。因此,这番交谈使继续服役有了条件——桑丘只有接受这种惯例所带来的不确定性,才能保住自己的位置。

许诺付诸实践

桑丘的反应表明,这种安排对他而言不仅是一条抽象规则。堂吉诃德态度坚决,令他大失所望,因为他原以为主人不会不带他同行。他的失望揭示了个人依恋与物质保障之间的张力——他想继续效力,却曾希望自己的忠诚和获得岛屿的许诺,不会妨碍他要求领取薪水。

后来与林中骑士的侍从的一番谈话,显示奖赏惯例仍在塑造人们的期望。那名侍从说,只要有望得到奖赏,艰辛便可以忍受;除非他的骑士格外倒霉,否则再过几番历险,自己至少能得到一座岛屿的管辖权或一处体面的伯爵领地。桑丘回答说,堂吉诃德已经多次许诺给他一座岛屿。与此同时,另一名侍从说,他的主人已经替他安排了一个教士俸职;桑丘由此推断,此人的主人一定是教会中的骑士,因为他自己的主人是俗人。桑丘还想起有人曾劝堂吉诃德做大主教,但堂吉诃德想当的却是皇帝;他也承认自己不适合担任教会职务。

这种对比凸显出,期望中的奖赏取决于每位骑士的身份与运势,但它始终只是希望,而非定期报酬。林中骑士的侍从说,服役意味着靠汗水挣面包、忍受严寒酷暑,有时一两天没有食物。这种惯例为侍从提供了未来的盼头,却没有提供任何有保障的薪水来应对眼前的艰辛。岛屿和教会职位的宏大许诺,与桑丘坚持按月领薪的要求并置;正因为这类丰厚奖赏并无把握,它才格外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