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格兰

惊悦

C. S.刘易斯初次接触英格兰时,它并非一个熟悉的邻国,而是一片陌生、仿佛将他囚禁起来的土地。他童年时从爱尔兰海岸出发的旅程,使平坦的地势、陌生的建筑和奇异的口音都成了苦恼的来源;直到后来,怀文镇周围的风景才开始消解他的敌意,使英格兰在他的记忆中占据了更为复杂的位置。

最初的印象与疏离感

离开码头后,刘易斯看着灯火消失在贝尔法斯特湾对岸,那片位于船尾方向的灯火代表了他熟悉的一切。海上航行结束后,他们在清晨抵达英格兰;他记得自己面对这个世界时,立即产生了憎恶。兰开夏郡的平坦地势在他看来宛如冥河两岸,而陌生的英格兰口音听起来像恶魔的声音。从弗利特伍德前往尤斯顿的火车旅程加深了这种格格不入的感觉——陆地一望无际、毫无起伏,将他与大海和那些塑造了他家乡观念的高耸山脊隔绝开来。

这个国家的种种细节也显得不对劲。石墙和树篱被木栅栏取代;白色农舍换成了红砖农舍;田野似乎太过辽阔,干草堆的形状也不对。刘易斯把陌生人的房子比作布满节疤的地板,借用《卡勒瓦拉》中的意象,表达每个景物在他眼中都如此陌生。他后来承认,这场争执是自己挑起的;但他在那一刻萌生的憎恶,花了许多年才得以消解。

赫特福德郡与陌生的气候

这个家庭的目的地是刘易斯称作贝尔森的赫特福德郡小镇。兰姆笔下的“翠绿的赫特福德郡”与男孩眼中的景色并不相符——这里的赫特福德郡平坦而多燧石,土地泛黄,与唐郡截然不同。这种反差并非只有视觉上的。刘易斯回忆,爱尔兰与英格兰的气候差别显著;他还说,在贝尔森,他第一次经历了刺骨严寒、刺人的浓雾、酷热以及规模惊人的雷暴。

这片风景也扩展了他童年时对诡异事物的感受。透过宿舍没有窗帘的窗户,他第一次见到满月令人毛骨悚然的美。因此,英格兰不只是搬迁后那个令人敌视的地方;它的天气与夜空带来既切实又奇异的体验,即使他仍抗拒这个国家,也拓展了他的想象世界。

在怀文镇重新接纳英格兰

怀文镇周围的风景最终消解了刘易斯对英格兰的敌意。学校下方是一片蔚蓝的大平原;平原后方耸立着绿色的尖顶丘陵,形态如群山,规模却恰到好处。宏伟气势与亲切尺度并存,立刻令他欣喜。怀文修道院也是他第一个认定为美丽的建筑。

这一转变并未抹去早先的疏离感,而是为它增添了相反的感受。英格兰起初意味着受困、单调,以及远离大海;到了怀文镇,平原与丘陵成为愉悦的源泉,建筑也为他提供了新的美的标准。因此,他记忆中的这个国家既留存着那份花了多年才缓和的童年敌意,也留存着最终使他得以和解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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