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尔法斯特湾

惊悦

在C. S.刘易斯的回忆录中,贝尔法斯特湾既是一处景观,也是一道边界——从家中望去,它是一片开阔辽远的景色;而他离开爱尔兰前往英格兰上学时,也要经由这条水道。湾中的船只、夜间的声响和渐远的灯火,使这处记忆中的地方显得格外亲切;横渡海湾的旅程则引出鲜明对照——熟悉的海岸与远方的国度截然不同。

家中的景致与视野

从新宅的前门望去,田野向下延伸至贝尔法斯特湾,以及安特里姆海岸那条绵长的山脉,包括迪维斯山、科林山和凯夫山。在英国身为世界航运中心的年代,海面上船只往来不绝。两个兄弟都为此着迷,尤其是刘易斯的哥哥;夜里汽船的汽笛声,足以唤起刘易斯整个童年。

这片景色并非静止不动的视野。夏日的日落久久停留在蓝色山脊后方,寒鸦飞回巢中,而海湾则将视野引向远方的海岸。刘易斯把这片开阔的西北景致,与宅邸后方的霍利伍德山丘相对照——后者更绿、更低,也更近,但起初对他并不那么重要。海面与山脉最先吸引了他的目光;后方的山丘直到后来才显出意义。

作为出发点的海湾

刘易斯和哥哥离开英格兰时,旅程从码头开始,他们登上了那艘旧弗利特伍德号渡船。他们的父亲深受触动,与他们道别;刘易斯回忆说,自己当时觉得尴尬,又有些局促不安。父亲上岸后,哥哥带他参观船只,指给他看周围的船舶;刘易斯则留意着油污水面上倒映的左舷灯和右舷灯、绞盘的咔嗒声,以及从机舱天窗飘出的暖热气味。

船只解缆时,船与码头之间的黑色空隙逐渐变宽。刘易斯感到螺旋桨在身下震动;不久,船便沿着海湾驶去,空气中带着咸味,船尾的灯火渐渐远去。在孩子的感受中,那片逐渐远去的灯火汇集了他所熟悉的一切。因此,海湾所标记的不仅是一条离家的航路,也是离别使家园作为一个整体显现出来的时刻。

横渡海湾的经历也包含了旅途带来的身体不适——兄弟俩回到铺位后,天气转为恶劣,刘易斯的哥哥晕船了。刘易斯羡慕哥哥表现得像个有经验的旅客,也费力地试着让自己呕吐,却始终没有晕船。这段往事保留了忐忑、观察与兴奋交织的感受;正是这些感受,使熟悉的水道成为通往新生活的航程。

与英格兰的对照及后来的意义

海湾开阔的海洋世界,成为衡量刘易斯登陆后第一印象的标尺。英格兰起初在他眼中显得充满敌意——兰开夏郡平坦的地貌,以及前往赫特福德郡的漫长火车旅程,使他远离了熟悉的海洋和高耸山脊。他把这种感受形容为遭到囚禁和窒息;对故乡海岸景色的眷恋,更使这种感受愈发强烈。因此,横渡贝尔法斯特湾离去的记忆,正处于他与英格兰长期疏离的开端;他与这个国家格格不入,正如他后来回想的,这场隔阂花了多年才得以弥合。

在刘易斯的回忆中,贝尔法斯特湾以几个反复浮现的具体景象,将童年凝聚起来——水面上的船只、夜里的汽笛声、船只的行进,以及身后逐渐黯淡的灯火。它的重要性在于,这些景象把地方与记忆、离别联系起来。海湾既是家宅外熟悉的景色,也是家园逐渐隐没在视野中的幽暗水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