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

惊悦

法国是刘易斯军旅经历的主要地点;在他的叙述中,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身体艰辛、同僚军官出乎意料的善意,以及与此前学校生活的鲜明对照交织在一起。1917年11月,他在十九岁生日当天抵达前线战壕,曾在阿拉斯附近的村庄一带服役,并于1918年4月在利莱尔附近负伤。不过,在他的回忆中,战争持久的意义并不只在于危险和疲惫,也在于艰苦被坦率承认,以及身处其中形成的人际关系。

服役与环境

完成训练后,刘易斯获任萨默塞特轻步兵团少尉。他的服役经历包括前线,以及阿拉斯附近的村庄,其中有法姆普和蒙希。1918年4月,他在利莱尔附近的蒙贝尔南松负伤。这些地名将叙述锚定在西线的一段特定区域,不过刘易斯很少谈及军事行动本身,只提到其他亲历更多的人已经详尽描述过战争。

他记下的状况是一个艰难冬季里的种种困苦——疲惫和积水是主要敌人;有时他行军时睡着,醒来时发现自己仍在行进。在战壕里,积水没过膝盖;隐蔽的铁丝网可能刺穿大腿靴,让冰冷的水流进去。后来,春季德军进攻时,敌军将火力集中在右侧的加拿大人身上,而炮弹落在刘易斯所在战线附近,平均每分钟约三发。回忆录通过这些切身处境呈现危险的规模,而不是全面叙述战役。

艰苦、情谊与对照

刘易斯惊讶于自己并没有更加厌恶军队。他称军队令人厌恶,却解释说其中的苦难是公开承认的——士兵不被指望会喜欢军旅生活,也没人假装它令人愉快。在他的比较中,坦率的艰苦比一种把自身标榜为好处、实际却让生活难熬的制度更容易承受。对共同处境的承认能够促成军中情谊;学校制度假装生活愉快,却助长了不信任,并掩盖了怨恨。

他还发现,军中的上级比怀文的年长男生更加和善。刘易斯认为,年龄或许部分解释了这种差异——成年人不像青少年那样需要反复确认自己的权威。他也猜想,自己的神情是否有所改变。那张曾因神情而受批评的脸,似乎渐渐有了会引人怜惜或善意发笑的样子。抵达法国的第一个晚上,两名中年加拿大军官照应了他;当时约有一百名军官住在一间宽敞的寝厅,睡在木板床上。后来,他独自在阿拉斯军官俱乐部用餐,身边放着书和葡萄酒,两名高级军官邀请他一起喝白兰地、抽雪茄。刘易斯将这些相遇写成纯粹善意的举动;它们也是一连串短暂相逢的一部分,他遇见了学者、诗人、说书人和其他志趣相投的人。

刘易斯回顾权威与社会地位时,也呈现了学校生活与军旅生活的对照。在奥尔迪校长的学校,一个被记作正派勤奋的男孩屡次受罚;刘易斯将此与男孩较低的社会地位,以及他父亲的牙医职业联系起来。在怀文,俱乐部制度可能把新生因依赖误导性信息而犯下的过失变成应受惩罚的违规行为——刘易斯以为自己被分到一个俱乐部,后来发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另一个俱乐部的公告栏上,因缺席俱乐部活动而遭到鞭打。他借这些事件说明,制度如何能让自身的规章和等级秩序在无力反抗的低年级学生眼中显得绝对。法国展现了与之相异、但并未被理想化的社会环境——高级军官可以行使权威,而不把十九岁的年轻人当成必须压服的对手。

记忆与普通士兵

刘易斯并没有把法国描写成一处始终充满善意的地方。军队生活也让他遭遇荒诞之事,见识更广阔的世界;他明确反对把战时服役描绘成全然美好。尽管如此,他对战壕的回忆,往往不如在那里形成的人际关系鲜明。他渐渐同情并尊敬普通士兵,尤其是艾尔斯中士;他认为,艾尔斯死于那枚使自己受伤的炮弹。刘易斯形容自己是个不得力的军官,艾尔斯曾引导他;事后回望,这段关系变得美好,近乎父子之情。

战争的景象与境况仍留在叙述中——寒冷、疲惫、炮火、遭到破坏的土地,以及死亡无处不在——但刘易斯说,这些经历常常显得与他生活的其他部分相隔离,几乎像是发生在别人身上。他将自己对死者的理解与早年母亲去世的经历联系起来。面对战争的巨大规模,他特别记下一刻想象性的体验——第一次听见子弹飞过,远得只传来啸声,并意识到自己如今置身于荷马所描写的那类战争之中。在这段回忆里,法国既是具体的服役战场,也是记忆发生的背景;记忆的情感核心,则在于共同承受艰苦、意外的善意,以及一次想象性的认知如何比规模更大的事件留存得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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