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
我将消失在黑暗中:一个女人对金州杀手的执着追踪洛杉矶既是米歇尔·麦克纳马拉的家,也是她调查金州杀手时开展私下且日益庞大工作的主要地点。这座城市构成鲜明的反差——安静的家庭社区和女儿的游戏室,成为她多年研究发生在别处的罪案的场所;与此同时,公共活动与家庭日常也围绕着调查继续进行。
改作工作空间的家
麦克纳马拉描述了洛杉矶市中心西北方向的一个社区,夜里出奇地安静。丈夫帕顿·奥斯瓦尔特和女儿爱丽丝入睡后,她回到游戏室里临时布置的工作空间。房间是为孩子布置的,摆着毛绒动物和迷你粉色邦戈鼓,但她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打开后,呈现的却是一项庞大的调查——她查阅年鉴、结婚证、嫌疑人登记照、警方档案和尸检报告,并使用谷歌街景查看陌生男子住所的车道。她还把加利福尼亚州刑法典写在着色纸上。孩子的房间并非只是紧邻她的工作;它成了这项工作逐渐成形的地方。
2012年7月3日午夜前后的一晚,麦克纳马拉打开了一份文件,列着犯罪者偷走的各种独特物品。清单上超过一半的条目已经被标记为没有结果。接下来的一条线索,是一对于1977年9月在斯托克顿被盗的袖扣。她从洛杉矶的这个房间出发,在当下的搜寻与数十年前开始的连环犯罪之间来回穿梭,追查东区强奸犯从萨克拉门托县延伸至中央谷地和东湾的袭击。研究者的家与罪案发生地点之间的距离,并未减弱这项工作的强度——笔记本电脑让她得以跨越年代与地点,同时身体仍留在同一处家庭空间。
公共生活与私下执念
2009年7月20日,在电影《滑稽人物》的好莱坞首映式上,洛杉矶呈现出拥挤的公共舞台景象。狗仔队和麦克风围住帕顿·奥斯瓦尔特及影片的其他来宾。麦克纳马拉身着适合出席活动的服装,低头看着苹果手机,得知自己在研究中一直追查的一名逃犯已经被找到。她走到一根混凝土柱后,给皮特·金打电话;金是《洛杉矶时报》的资深记者,后来转入加州大学的媒体关系部门。这一发现打断了首映活动,但这一幕也清楚表明,调查伴随着她进入城市的社交生活。
同样的分隔也出现在一次较为平常的家庭对话中。爱丽丝三个月大时,一位熟人以为麦克纳马拉要回去照看孩子;实际上,她是要回到笔记本电脑前,查找一个素未谋面的男子的资料。这件事把母亲的责任与一项执念并置起来;早在她得知这名特定犯罪者之前,这项执念就已占据她的心思。在麦克纳马拉的叙述中,洛杉矶并非让她远离案件的避风港。这里是家庭生活继续进行的地方,而案件占去的时间原本可以用来睡觉、社交或休息。
2012年,这座城市也是麦克纳马拉与帕顿共同举办感恩节聚会的地点,约有十几位成年人和四个孩子参加。她正努力完成一篇七千字文章的第二稿,截止日期甚至影响了她在节日餐桌上的注意力。火鸡个头太小,让她显露出不耐烦;客人们轮流说出自己心怀感激的事时,她的思绪短暂地转向一个愿望。后来,孩子们观看《绿野仙踪》时,她留在房间外,意识到自己需要克制情绪。这一家庭场景表明,调查带来的压力并非来自新线索,而是来自她试图在平常的家庭生活中兼顾截止日期与内心执念所承受的紧绷感。
研究网络与实物档案
洛杉矶也是麦克纳马拉联系更广泛案件调查群体的基地。她接触到《A&E冷案档案》留言板社区的网络研究者;他们展开大量讨论,内容包括地图、目击者所见、可能的关联,以及对一辆可疑车辆上贴花图案的描绘。该留言板有一千多个主题和两万篇帖子。参与者使用化名,分享信息时也会出现分歧,但麦克纳马拉意识到,他们共同投入的注意力能够发现细节,并整理原本可能散落各处的材料。她还在洛杉矶的一家星巴克与一名计算机科学专业的研究生会面,讨论一名利害关系人;会面前,对方发给她一份带有脚注、地图和年鉴照片的档案材料。因此,这座城市把她在家中的研究与一个分散各处的业余研究者和调查人员网络连接起来。
随着她开始撰写《洛杉矶》杂志的专题文章,官方案件档案开始送到她手中。她为报告中提及的人物、地点和物件编制索引,目的是让调查细节更容易查找,区分那些因后来行踪而可能值得关注的人,并找出受害者之间可能存在的交集。她与在职和退休调查人员的关系逐渐发展为信息交流。她把自己的发现和一份总清单交给在职调查人员,使这项研究成为合作成果,而不只是私人档案。
2016年1月,麦克纳马拉和保罗·霍尔斯获准查阅橙县警长局的六十五箱案件档案。这些箱子被搬到她位于洛杉矶的家中二楼,女儿的游戏室也因此变成了“箱室”。这一变化让家庭空间在实体层面上有了新的规模——原本存放在机构储藏室里的档案,如今占据了这栋家庭住宅。材料中包括补充报告,以及麦克纳马拉和霍尔斯认为可能重要、此前被忽略或仅属外围的记录。麦克纳马拉买了两台高速扫描仪,以便将文件数字化、更方便地检索,并与保罗·霍尔斯、肯·克拉克和埃丽卡·哈奇克拉夫特等调查人员分享。她估计,犯罪者的名字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就在这些箱子里。因此,洛杉矶不仅是她写作的书桌所在之处,也成为全面审查案件的大型工作档案室。
远方罪案的家庭生活背景
这本书中的调查地理范围一再延伸至洛杉矶以外。麦克纳马拉研究了相关报告,了解东区强奸犯如何选择社区、观察居民的日常作息并利用建成环境的特点;报告所述的袭击和踩点活动则发生在萨克拉门托地区及加利福尼亚州其他地方。她的工作也让她前往萨克拉门托,并通过一次涉及录像采访的资料交换,取得数字化的警方报告。这些地方不应混为一谈——洛杉矶是麦克纳马拉家庭生活和研究工作的中心,而不是她所调查的袭击通常发生的地点。
这一区别赋予了这座城市叙事上的重要性。洛杉矶是她夜间搜寻线索的地方,是案件发现打断电影首映式的地方,是截止日期与感恩节相互争夺的地方,也是成箱旧报告被搬进家庭住宅的地方。帕顿送的礼物让这种交叠显而易见——一份周年纪念礼物是麦克纳马拉文章的定制装帧本,而他早先送的礼物也曾融入她的真实罪案研究。她的传记将洛杉矶列为她的家;这本书也一再回到这里,呈现调查如何成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因此,这座城市与其说是罪案现场的背景,不如说是一个持续运作的工作环境,让家庭日常与不断增长的证据材料处于同一幅图景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