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尔纳隐瞒圣马洛广播源
所有我们看不见的光维尔纳执行圣马洛广播源搜捕任务时,军方的搜寻让他重新接触到童年时的无线电世界,他就在此刻隐瞒了广播源。听见法国广播和熟悉的钢琴曲后,他认出了播音者,却告诉弗兰克·福尔克海默自己什么也没听见。这个谎言暂时保住了秘密;维尔纳对从前抉择的回想,以及再次听见信号时的喜悦,都让说谎的代价显露出来。
巡逻与信号
这一幕发生在圣马洛老城的夜晚,维尔纳和福尔克海默的队伍正在搜寻一台发射机。他们在城南城墙旁的一片区域行动。雨下得极轻,几乎与雾难以分辨。维尔纳坐在一辆欧宝汽车的后座,福尔克海默在他身后的长凳上打盹;瓦尔特·贝恩德本该在城垛上监听一台收发机,但他已经好几个小时没有按下通话键。车内,维尔纳信号表上那根琥珀色灯丝是唯一的光亮。
起初,频谱里只有静电噪声。随后,一阵信号穿透噪声,传来带有布列塔尼口音的声音片段,其中包括一则预告星期四23时播出的通知。维尔纳认出了这个声音——它的音色和传输质量,都与他从前听过的那位法国播音者相同。他立刻认了出来,紧接着响起的熟悉音乐,更证实了这次重逢的力量。钢琴弹出三个音符,又弹出两个;旋律展开时,维尔纳想起自己和六岁的尤塔一起聆听的情景,埃琳娜夫人在他们身后揉面团,一台矿石收音机则放在他的腿上。这个信号不只是让他辨认出一台发射机。有那么一刻,它让他回到了早年的生活,那时他还没有觉得与那段生活的纽带已经断绝。
选择说谎
维尔纳等着贝恩德报告自己听到了广播,却没有人回应。福尔克海默仍在睡觉,隔板另一侧看得见的士兵也一动不动。音乐结束了,静电噪声重新响起。维尔纳私下认出的信号并未成为众人共享的情报。他本可以说出自己听见了什么,却摘下耳机,从福尔克海默身边悄悄经过,打开了后车门。
福尔克海默睁开一只眼,问是不是什么也没有。维尔纳回答,什么也没有。这是蓄意隐瞒,并非没能认出信号——叙述早已说明,他认出了播音者和音乐。后来,叙述直截了当地指出这一矛盾——维尔纳听见了队伍正在搜寻的那个声音,却撒了谎。他明白自己的隐瞒可能会让士兵陷入危险,但回想起那段广播时,他仍因喜悦而颤抖。这一幕将两种反应并置,并未让其中一种消解另一种——广播让他与过去建立起亲密联系,而他的沉默则使他牵涉到针对这段联系的军事行动之中。
记忆、愧疚与重演
这段广播也使维尔纳重新审视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在车辆旁的雨中,他想起弗雷德里克曾坚称,他们无法主宰自己的生命,也没有选择。维尔纳看出,这不过是他自己曾经用过的借口——他眼看着弗雷德里克把水桶里的水倒在自己脚边,却没有出手阻止,随后又眼看着后果降临。他还想起福尔克海默在一场反复出现的噩梦中挨家挨户搜查。这些记忆将眼前的谎言置于一连串行为之中。维尔纳此刻的沉默,是在军事压力下作出的选择,但这一幕不容这种压力抹去他对此选择应负的责任。
回答福尔克海默后,维尔纳望向那些石砌房屋——窗户一片漆黑,看不见灯光,也看不见天线;几乎无声落下的雨,在他听来却如轰鸣一般。这种无形信号与看似寂静的城市之间的反差,为这场隐瞒提供了具体的背景。广播传到了他这里,但信号源和幕后的人仍躲过了巡逻队的搜寻。他简短的否认结束了这段对话,却没有让他忘记自己听见了什么。
天线与房屋
搜寻在更广阔的战事中继续进行。在诺曼底,海滩吞噬着士兵,轰炸机把城镇炸成废墟;与此同时,圣马洛的沙丘草继续生长,德国水兵则在港口操练。在作为防空据点的蜜蜂酒店,一名奥地利防空中尉安置了八名士兵;奥地利人用起重机把一门88毫米大炮吊到城墙上的堡垒工事。与这些军事行动相比,寻找一根小小的无线电天线似乎微不足道,但发射机仍是巡逻队搜寻的目标。
维尔纳怀疑播音者可能在利用城里众多烟囱中的一座。他沿着福日厄街和迪南街行走,仔细查看百叶窗和排水沟的走向,寻找固定在砖墙上的电缆。23时,在离欧宝汽车停放处不远的地方,他看见一根天线从烟囱旁升起。它约有12米高,展开成一个简单的丁字形,从街面几乎看不见。那是一幢又高又窄的房子,有11扇窗,墙上长着橙色地衣,地基处覆着苔藓——瓦博雷尔街4号住宅。维尔纳迅速返回旅馆,没有说出这一发现意味着什么。
这个地点让先前的谎言造成了更严重的后果——维尔纳不仅瞒着队伍,没有报告一个移动的信号;他还找到了广播发出的固定地点。因此,这一事件把辨认变成了一场忠诚考验。音乐一度让他重新与尤塔和埃琳娜夫人相连,而搜寻行动和他的谎言则让他受制于一股企图压制广播的力量。这一幕的张力,存在于听见、知晓与决定透露什么之间悬而未决的间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