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
搬家泰德威家人居住的伦敦在相关记述中不仅是背景——费恩·伍尔布赖特在这里安排与吉尔·米勒见面,卢卡斯·斯平纳也于2015年回到这里,面对母亲病重的现实和家这一概念不确定的含义。这两条故事线赋予这座城市截然不同的作用。对费恩来说,这里是一次特定社交约会的地点;对卢卡斯来说,这是一片他离开多年后已经发生变化的熟悉景致,也是一条通往记忆的道路,而那些记忆是否准确,他并不能完全确信。
在城中安排会面
复活节假期结束前几天,吉尔·米勒打电话给费恩·伍尔布赖特,邀请她去看《艾薇塔》。吉尔从姑妈那里拿到了日场演出的门票,并提议安排一次紧凑的出行——她可以乘早班火车南下,与费恩共进午餐、观看音乐剧,再乘火车回家。这个计划让泰德威家人居住的伦敦成为一处一日游目的地,行程受交通时间和共同的文化活动安排,而非居住地所决定。
费恩接受了邀请,两人约在莱斯特广场附近的比萨快线餐厅见面。具体的会面地点让这次邀约显得平常而日常——看戏之前,她们会在一家熟悉的餐厅吃午饭。然而,这次出行后来成了一场意义重大的相遇。吉尔听费恩一边吃玛格丽特披萨一边讲述时大为震惊,几乎吃不下东西;她一再追问,清楚表明费恩怀孕一事改变了这场本可能只是简单看戏之行的意义。因此,泰德威家人居住的伦敦成了朋友之间揭示秘密的地点,尽管相关记述最初将这次约会呈现为一个切实可行的看音乐剧计划。
卢卡斯于2015年归来
2015年,叙事随着卢卡斯回到泰德威家人居住的伦敦。他五十六岁,从北卡罗来纳州长途旅行归来后,醒来时感到恶心而茫然。他受时差影响,心中焦虑,起初不确定自己身在何处,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而来。他缓缓呼吸,让自己镇定下来,并提醒自己此行的原因——芭芭拉·斯平纳病入膏肓。他一路旅行了约三十个小时,预计要等家里的事务处理完毕后才会返回北卡罗来纳州,其中也包括处理母亲骨灰这一实际事务。
抵达并未立刻让他重新获得归属感。卢卡斯自问家在哪里;回到泰德威家人居住的伦敦后,他觉得自己在美国的生活荒诞得像一场梦。他把自己的美国身份看作一种纸板剪影,一个他从未觉得能掌控的卡通人物;他不幸的婚姻也映照出这种疏离感。因此,这座城市标志着身体上的归来,却不保证情感上的归属。它让他来到垂危的母亲和自己熟悉的过往面前,却仍令他无法确定这两者是否还能称作家。
切尔西与记忆中的房子
卢卡斯此次归来以切尔西为中心。他乘出租车回到那里后,在巴塞洛缪公寓附近的一家报刊杂货店停下,购买一些基本生活用品,包括茶、咖啡、牛奶、糖、饼干、谷物和一罐安布罗西亚牌奶油米布丁。这家小店是他重新住进母亲公寓的实际第一步。米布丁让他有了胃口,也使这一幕形成鲜明对照——他在美国能买到的东西,与他在英国所联想到的东西并不相同。
在公寓里,卢卡斯拿着咖啡和相册走进起居室,试着调节一张看起来不舒服、坐起来却很舒适的躺椅,并仔细端详一张童年故居的照片。他记得,那是一栋刷成白色的20世纪30年代半独立式住宅,位于切尔西一条安静的街道上,离河不远,黄色前门两侧的奶油色玫瑰开着花。照片唤起他对花园里蜜蜂的记忆;年幼时,他觉得被蜜蜂蜇似乎是唯一可能发生的不幸。透过那扇门,他记得自己曾感到安全,母亲在厨房插花,父亲则在起居室抽烟斗。但就连这幅家庭图景也变得不确定——卢卡斯怀疑父亲是否真的抽过烟斗,还是这个细节已在记忆中与别的事情混淆。照片留住了房子的样子,却不能证明屋内生活的某个版本必然准确无误。
街道、变化与童年前景
卢卡斯步行前往马克思与斯宾塞百货公司,再回母亲的公寓,发现国王路既未改变,又已变了模样。约克公爵的运动场依然如故,而总部大楼已变成美术馆。这种并置给他的归来带来双重视角——这里仍有可辨认的地标,但他离开的这些年里,周围环境和场所用途都发生了变化。他考虑要不要去美术馆,也想知道母亲是否曾去过;按他的记忆,母亲喜欢印象派画作,以及一眼就能认出是花卉或水果的画,而不喜欢抽象和前卫艺术。
斯隆广场周围的街道又让另一层过往浮现出来。穿制服的幼童仍排成一列,由大人带着步行;卢卡斯记起自己曾在离此处不远的地方上幼儿园。从三岁起,他的学业前途就像一艘小船的航程一样被规划妥当——先去德雷克舍,再到威特林斯,之后进入迪基与卢卡斯就读的威伯恩学院,最终前往牛津——那是卢卡斯未能实现的大学梦所在之城。这段记忆中的路线让城市景致成为童年期望与不断向前的人生安排的一部分。2015年,卢卡斯走过仍留有那个早期世界痕迹的街道,同时面对家庭未来;此时衡量未来的不再是一个个求学阶段,而是母亲日渐临近的死亡。
介于记忆与家之间的景致
这些片段赋予泰德威家人居住的伦敦不同的时间与情感层次。莱斯特广场的午餐属于费恩眼前的未来,并成为吉尔震惊地得知她怀孕一事的场景。卢卡斯眼中的泰德威家人居住的伦敦既是当下的避难之所,也是用来对照他在美国生活的一座城市,更是童年记忆浮现的景致。切尔西的黄色门、相册、渐行渐远的求学路线,以及已变化的国王路,都没有消除他的疑惑;它们展现了熟悉的地方如何同时承载着认知与疑虑。泰德威家人居住的伦敦将费恩私下透露的消息与卢卡斯重返家人身边、重拾记忆联系起来,但这两个故事都没有把它简化成“家在哪里”这一问题的简单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