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形

撒旦诗篇

含义与最初征兆

变形被引入为坠落后的影响,但叙述拒绝将其简化为受伤或康复。一种自觉的声音声称,更高力量已开始关注这两名幸存者,并暗示巨大的坠落会改变人——变异是意料之中的事,有些变化并非随机发生。因此,坠落成了一道门槛。幸存并不意味着回归普通的身体生活,而是有可能通过变化获得新生;这些变化的来源与目的仍不确定。

最初的征兆细微而不相同。一个男人的气息变得甘甜,另一个的则变酸;叙述将这种对比呈现为同一谜团的一部分。当吉布里尔背对晨曦站立时,罗莎·戴蒙德觉得自己似乎看见他头部周围泛着淡淡的金光。萨拉丁的变化则不容易被看作神圣征兆——在湿透的圆顶礼帽下,他太阳穴处的凸起显然已经变成了角。这些差异至关重要。吉布里尔的变化可以被视为天使般的征兆,萨拉丁的则指向魔鬼般的形象,但叙述将两者都呈现为同一次坠落的后果,而非道德差异的确凿证据。

萨拉丁的变形

在罗莎·戴蒙德家中,萨拉丁的身体变化变得无可否认。一名警察指出他的太阳穴后,他抬手摸向额头,意识到那里长出了两只角。他的察觉成为转折点——先前的怀疑变成了身体事实,他明白噩梦才刚刚开始。这些角不只是改变了他的外貌。警察将他拘押时,它们也让他更难被当作一个普通人看待。

在警车里,警员扯下他借来的睡裤,发现了更多变化。他的大腿异常粗壮且长满毛发;小腿逐渐收窄,变成山羊般的形状,末端长着分趾蹄。人类特征与动物特征之间骤然并置,使他难以认出自己的身体。抓捕他的人拿他开玩笑并粗暴对待他,而他则难以置信地笑了起来。这一幕将身体疏离与制度性羞辱并置——萨拉丁切实感受到自己的变形,但控制他的人并未因此倾听,反而把它当作嘲弄的机会。

更广泛的变异人群

萨拉丁的经历并非独一无二。在疗养院里,他遇见一只曼蒂科尔怪物;对方讲述了其他身体发生变化的人——一名女子如今大部分身体都变成了水牛,尼日利亚商人长出了粗壮的尾巴,而一群在转机途中停留的塞内加尔度假者变成了蛇。这只曼蒂科尔怪物以前是孟买收入颇丰的男模,担心身体的改变让他无法再从事原来的工作。他的痛苦揭示了变形在现实中的后果——它威胁的不只是熟悉的自我形象,也威胁生计和在世间的位置。

这些变化仍在持续展开,并未定格为最终形态。曼蒂科尔怪物说,自己身体的不同部位似乎每晚都在变化;他预料院里的囚禁者还可能变成更糟的东西。他的叙述将小说中的变形模式从少数幸存者扩展到更广范围——不同背景的人都受到影响,变化形式各异,却没有统一的解释。后来发生的拘留中心越狱事件,则让这种多样性以直观、群体性的方式呈现出来。萨拉丁瞥见一些人部分变成植物、巨型昆虫、砖块或石头;还有一些人以犀牛角取代鼻子,另有女人长着异常修长的脖子。这一系列形态使身体变化呈现为多样且不稳定的现象,也拒绝将其视为某个个体或某一种固定怪物形态独有的特征。

逃亡与变化后的身体

当一次有组织的逃亡将疗养院里的囚禁者与关在附近拘留中心围栏内的人们联结起来时,萨拉丁变形后的身体也参与了他在世界中的行动。他等着海辛丝·菲利普斯带来消息,随后与她一同在寒冷的月光下奔跑。先前的看守已被捆住并堵住嘴;逃亡者穿过由曼蒂科尔怪物和其他尖牙变异者咬出的围栏缺口。萨拉丁的蹄子在路面上发出声响,他们一路向东奔向伦敦城。

获得自由并未让逃亡者恢复原来的身体,也没有保证他们会被接纳。脱身后,众人分散开来;他们虽然自由,却没有希望,也不感到羞耻。萨拉丁变形后的双腿曾遭抓捕者嘲弄,如今却载着他逃离禁锢。身体变化仍是一种负担,也是一种显眼的差异,但同时也是他得以脱身的手段之一。在这一段情节中,变形将身体改变带来的个人震惊,与集体拒绝继续受困联系起来。

叙事意义

小说对这些变化的含义始终不作定论。叙述者暗示变异或许并非随机,这为其可能存在的超自然设计留下空间;然而,变化形式各异、进展难测,也使任何单一解释都无法涵盖一切。吉布里尔头部周围仿佛泛起的金光和萨拉丁的角引人联想到不同意涵,但这些变形都属于坠落之后的同一后续。身体征兆提供线索,却不能可靠地判定其承载者究竟是什么。

变形也使身份成为身体层面的、难以掌控的事物。角和蹄子与萨拉丁声称自己未曾改变的说法相矛盾,他无法只凭宣称就让别人相信自己没有变化;但这些特征也不足以完全说明他是谁。更广泛的变异人群同样无法被归结为单一的变形或命运。小说从细微征兆推进到明确的动物与物质形态,又从个人震惊转向集体逃亡,使变化后的身体成为不确定性、脆弱处境与新可能性相遇之处。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