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与伊莎贝尔的父女关系及失窃后的猜疑
撒旦乔治·德安茹与伊莎贝尔·德安茹是父女,两人共同生活在一个亲情、秘密与猜疑并存的家庭中。德安茹家族浮雕宝石失踪,使他们的亲密关系经受信任的考验——伊莎贝尔牵涉丈夫的盗窃,而身为父亲和前法官的乔治察觉到,她正因无法坦白的事而受苦。随着家族危机加深,他对她的关心依然真切,却无法弥补隐瞒共谋造成的伤害,也无法扭转后来吕西尔患病带来的毁灭性打击。
由隐秘往事塑造的家庭
乔治与伊莎贝尔所生活的家庭,其所属家族的过往充满隐瞒的身世与断裂的亲缘关系。在一次家庭聚会上,玛尔特讲述,德安茹家族奠基者曾向她吐露,自己是养子,对亲生家庭一无所知,并且担心一块来自美国的贵重石头。他把石头藏在肩衣里,希望与它一同下葬。这番披露使浮雕宝石不再只是一件贵重传家宝——它还牵连着家族尚未完全了解的祖先身世。
家族历史中也有更早的决裂。德安茹家族奠基者的女儿之一玛蒂尔德与他断绝关系,起因是他拒绝为她们的母亲做剖腹产,母亲随后死于分娩。德安茹家族奠基者诅咒并断绝了与玛蒂尔德的关系;她出走后,玛尔特后来成为传教士,并暗中得知自己的姐姐一直住在古巴。这些往事并不能解释乔治与伊莎贝尔的行为,却表明他们的冲突属于一个家族的脉络——在这个家族中,亲属身份、沉默与痛苦的真相一再彼此牵扯。
这个家族对自身身世的理解后来仍未尘埃落定。一份关于雪中发现的婴儿的记录记载,一个获救的婴儿由德安茹夫妇收养,取名埃洛瓦;由于一条含糊的洗礼记录,他的名字似乎后来变成了埃利。另一处情节中,一位医生告诉洛伊克,他的母亲曾怀有另一个胎儿,但那个胎儿是死产。这些揭示动摇了家族既有的亲缘叙述,而乔治与伊莎贝尔也正面对自己家庭内部一个更迫近的秘密。
浮雕宝石失踪与指责
2001年9月14日,在魁北克市大阿勒街的家中,乔治宣布浮雕宝石从银行保险箱里消失了。他说自己无法确定宝石究竟何时被调包,但回忆称,前一年春天他把宝石转放进一个新保险箱时,宝石还没有被动过。家人的注意力转向伊莎贝尔——她的丈夫罗杰·博尔杜克曾秘密前往纽约市,并在九一一袭击后失踪。他那趟无法解释的旅行和失踪使他自然成为嫌疑人,也让家人猜测他是否带着浮雕宝石一起离开。
乔治说,他已经与伊莎贝尔长谈过,她也告诉了他自己所知的情况;他同时强调,罗杰对她和其他家人隐瞒了许多往来。然而,这番当众的解释并未洗清她的嫌疑。话题再次转到罗杰是否可能带走了宝石时,亲属们看向伊莎贝尔。她崩溃地抗议说自己对此一无所知。母亲把她搂进怀里,她随即哭倒在母亲怀中。
乔治有一个让自己无法消除疑虑的私下理由。他知道,除了自己以外,只有吕西尔知道银行保险箱的密码。由于吕西尔酗酒,又经常与伊莎贝尔交谈,他怀疑她可能在醉酒时泄露了密码。伊莎贝尔发誓说自己不知道密码,母亲也从未告诉过她,但乔治不相信她的保证。恰恰因为这还不是公开的指控,猜疑才格外痛苦——他有自己的推测,却将其压在心底,而女儿看起来已受到全家人的怀疑。
共谋、隐瞒与关切
真相比乔治最初所知的更具破坏性。罗杰曾说服伊莎贝尔,浮雕宝石能让他们发财。她利用母亲醉酒的机会从吕西尔那里套出了密码,使罗杰得以取走宝石。罗杰前往纽约市的两天前,这对夫妇在奥尔良岛的拉戈埃利什餐厅用香槟庆祝罗杰四十二岁生日,满怀期待地盘算着将赚到的钱,并想象着乘坐游轮、住在热带岛屿上。事后,伊莎贝尔担心罗杰可能带着钱逃走,独自享受那些生活。
罗杰还隐瞒了自己财产的规模。尽管他声称自己几乎被2000年互联网泡沫破裂彻底击垮,却把大部分财富留在加拿大境外,同时在魁北克只保留数额不大的账户,显然是为了误导税务机关,或许也为了蒙骗伊莎贝尔。藏匿的钱财加深了家人对他蓄意失踪的怀疑,却不能免除伊莎贝尔获取浮雕宝石时所负的责任。她知道自己帮了他,却无法坦白,因为那就等于承认自己以欺骗手段从吕西尔那里套取了密码。她母亲仍然相信自己从未把密码告诉过她。于是,伊莎贝尔被困在两难之中——要么揭露自己参与共谋,要么在保留谎言的同时承受家人的猜疑。
她的痛苦逐渐恶化为自我毁灭性的病况。她本就容易酗酒,2001年秋天喝得越来越多,之后又开始吸食可卡因。2002年初,她因过量服用毒品险些丧命,随后被送去接受戒治。乔治明白,罗杰失踪一事不足以解释女儿的全部状况,但身为父亲兼法官,他不知道该如何让她摆脱压在心头的罪行。这桩案子也动摇了他自己的生活——他原定于年底退休,并把家族法律事务所交给阿兰,但直系家人之间的伤害让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已准备好离开这个占据了他一生的职业。
照料、衰退与疏离
后来,家中的紧张局势集中在吕西尔日益恶化的阿尔茨海默病上。她未能通过证明自己仍适合开车的驾驶考试,因而失去驾照,并被确诊患病。她的意识愈发混乱,而医生开给她的抗焦虑药与她仍在偷偷饮用的酒精发生有害作用。伊莎贝尔似乎已从抑郁中恢复,却越来越常在古巴逗留长时间;她也开始躲避母亲衰退的景象,在目睹吕西尔哀求乔治帮她结束生命后,考虑搬离家中。
起初,乔治拒绝帮助吕西尔结束生命。她寻找他锁在办公室里的手枪,他愤怒地告诉她,她不能拿枪;即使她找到武器,弹药也存放在别处。她一次又一次的哀求逐渐动摇了他的抵抗。到2009至2010年,他的想法已从一个挥之不去、几乎不可想象的念头,变成了经过仔细考虑的计划。他研读自己的菌类学书籍,考虑使用有毒的死亡天使蘑菇,却得知最初的中毒会引发剧烈痉挛、谵妄、抽搐、呕吐和腹泻,之后还可能造成长时间的痛苦与不可逆的器官损伤。他原以为这种方法安静而仁慈,却会让吕西尔遭受折磨,而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忍心目睹。
乔治的盘算并未成为吕西尔死亡的原因或方式。伊莎贝尔再次前往古巴后,吕西尔夜里披着床单盖在睡衣外,独自走出家门。在十二月的寒冷中,她来到亚伯拉罕平原,天亮时被发现已经死亡。她的离世使乔治与伊莎贝尔各自置身于这场家庭灾难的一侧——他目睹妻子的心智与身体衰败,同时挣扎于照料的限度;伊莎贝尔则从母亲的衰退中抽身而退,正如她仍因暗中参与浮雕宝石盗窃而留下的烙印。两人的关系并未通过坦白或和解得到解决。相反,小说将其描绘为一种仍有父亲关切、却无法抹去将这个家庭分隔开来的秘密与丧失的亲情纽带。